韓慶國先測供電，再夾電流。電壓穩定，電流卻比第一次巡檢高出一截。櫃內溫度暫時沒有越線，可同負荷下已經連續兩次抬高。
陳科長問：“還能撐到下個月嗎？”
“能轉不等於該撐。”韓慶國把三次數字並在一起，“供電沒毛病，聲音和電流一起漲。現在換，叫計劃維護；等它停，叫搶修。”
紅星倉庫有同規格庫存風扇，但車間主任不願停。
“上午這批件差四十隻。櫃溫又沒超，下午換不一樣？”
趙長河沒跟他爭機器會不會立刻壞，只問許工：“更換、複測要多久？”
“按程式停機、斷電、驗電，四十分鐘左右。”
“哪一段工序能錯開？”
許工把排產表攤開，找出午班換料的空當。紅星自己的電工領出風扇，操作工提前把在製品清走。十一點五十分停機，十二點三十七分重新上電。
拆下來的舊風扇用手一撥，軸承已有明顯澀點。
韓慶國沒有動手替紅星接線，只在一旁逐項核對。紅星電工接完，許工確認護罩和線號，再由操作工恢復裝置。新風扇執行十分鐘，電流、溫升和噪聲都回到初次記錄附近。
車間主任看了眼鍾。
“少做了十來只。”
許工把更換前後的資料夾到巡檢表裡。
“午班補得回來。真等它停，十來只可打不住。”
更換沒有就此結束。韓慶國讓電工把拆下的線號套回舊線，又核了一遍風向。倉庫領來的新風扇銘牌相同，葉片方向卻與舊件相反，若照原孔位安裝，會把熱風壓回櫃裡。
紅星電工愣住：“同型號怎麼還反著？”
“批次標記不一樣。”韓慶國把外殼上的箭頭擦乾淨，“孔位能對上，不代表風也往一邊走。”
他們調轉安裝方向，重新固定護罩。許工拿紙條在進、出風口各試一次，確認氣流後才允許合閘。陳科長一直站在旁邊，臉上的那點不痛快這時才真正消下去。
陳科長這回沒問周立民。他在第三次巡檢確認欄簽了字，又讓財務按合同辦第二筆三百元。
同一時間，臨江廠的西德加工中心也拆開了刀庫護板。
周立民從早上守到下午，主軸潤滑沒有異常，刀庫定位只做了清理和複核。控制櫃記錄裡新增了風扇啟停次數，還是他從省裡帶回來的那條意見。
孫福海看他每隔一陣就往門口瞟，忍不住問：“怕他們把紅星拆了？”
“怕老韓回來把一頁表寫成八頁。”
“那你正好練練刪字。”
計劃維護做到刀庫定位時，操作工發現第十二號刀套回位比別的位置慢半拍。周立民沒有把它說成故障，和孫福海一起清掉導軌角落的積屑，複核三輪換刀後恢復一致，只在維護表上寫“清理後繼續觀察”。
中午他走到值班室電話旁，手已經碰到聽筒，又放了回去。
紅星若真有超出範圍的事，趙長河會打回來。現在自己主動問，除了讓那兩個人覺得他不放心，什麼也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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