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每臺機器，都得有自己的底
第二天早上，江州三車間六臺機器旁邊沒有一個人擰螺絲。
所有工具箱都扣著。
桌上只擺紙、尺子、萬用表、測量表和郭師傅那本黑乎乎的維修冊。
秦伯年進門時，臉都黑了。
“停一天我還能解釋。你們現在連扳手都不拿？”
“今天拿紙。”周立民說。
“紙能出活？”
“昨天那一下，就是沒把紙當活。”
秦伯年被頂得沒話說。
周立民把原來的批次安排表扯下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成兩半。
上面那句“共性施工後統一補差異”，從中間斷開。
“這張作廢。”
他把撕開的兩半紙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
“剩下六臺，加兩臺樣機，再加四臺不進合同的機器，十二臺重新建底。誰負責哪一項，誰籤哪一項。沒簽全，機器就別想動。”
韓慶國吹了聲口哨：“昨天還嫌紙多。”
周立民瞪他：“你再說一遍？”
“我說今天紙真好看。”
趙長河一腳踢在他凳腿上：“少貧，去核線。”
桌邊的人各自拿起東西散開。
趙長河和老錢從機械基線開始，絲槓間隙、刀架重複定位、潤滑、止擋、碰撞痕跡，一臺一臺重新量。
韓慶國帶何衛東查反饋、限位、遮蔽、保護和實際方向。
羅工把所有舊圖紙攤開，凡是現場和圖不一致的，不許再拿鉛筆隨手勾，而是另出變更頁，寫機器號、日期、改動位置和確認人。
顧明嵐負責把歷史改動、材料批次、責任來源和專案範圍分開。
周立民沒有固定守哪一臺。
他只幹兩件事。
第一，凡是別人意見衝突的地方，他過去一起定邊界。
第二，把自己昨天那套“先鋪開再補”的安排全部撤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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