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兩封急函
檢票時，顧明嵐把他口袋裡露出的兩封函按回去：“明早再算，今晚先看電影。”散場後，她把票根折進自己的包裡，沒還給他。
第二天一早，他把兩封調查函攤開，先翻東川工具廠那封。函上附著東川生產部門自己估的預算。
“東川自己估九千多？”
他把紙舉到窗邊，又看了一遍末尾的用工要求，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趙長河湊過來：“這麼捨得花錢，準沒好伺候。你往下念。”
“機械、電氣和總體負責人，接函後次日上午同時到廠。先對三條生產線上的裝置展開檢查，完工驗收後一併結算。”
“好傢伙。”趙長河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擱，“人一去，全給他家養著。咱們廠的機器讓誰修？”
另一封薄得多，清河紡機廠，只有一臺齒輪加工裝置。急件卡在滾齒工序，整套配件等著裝車，擬請臨江廠做限定恢復，願意配合計劃停機。
周立民把兩張紙並在一起。
兩封函都寫著“因江州專案驗收結果，特請貴廠協助”。
周立民看了兩遍，嘴角壓不住。他甚至想過晚上把這兩張紙帶回去，讓周大山看看——以前是他追著機會跑，現在是外廠把活送到臨江門口。
可再往下看，笑意就淡了。
東川點名要三個人同時到廠，清河也得有人帶隊。紅星、本廠值守一個都不能丟。真把兩邊一起應下，第二天裝置組就得先空一塊。
東川自估九千多，清河連預算都沒寫。剛做完江州八臺的大合同，叫他看著東川那封函不動心，真有點難。
他拿起鉛筆，在紙角寫了個“全接”。
顧明嵐正好推門進來，手裡抱著剛從企管科取來的登記簿。
“你先別寫。”
“我還沒說話呢。”
“字比話快。”她將一本排班簿壓在兩封函上，“上回買電影票倒挺利索。今天又準備花多少人的休息日？”
周立民聽見“電影票”三個字，忍不住往門口看了看。趙長河端著杯子，半點出去的意思都沒有。
“師父，您不是要去車間？”
“我就愛聽你們算賬。”
顧明嵐沒理他們，把已籤的任務一項項念出來：紅星柴油機廠還有合同巡檢；江州八臺剛交，何衛東接手不等於臨江不用做約定的售後複核；本廠西德加工中心的值守和計劃檢修不能停。韓慶國眼下還要把借用儀器的歸還手續辦完。
“你這個‘全接’，打算把哪個挪走？”
周立民拿過簿子，原想找出一條空檔，翻了兩頁，鉛筆停在中間。
廠裡不再只有他一個人幹活，可每個人都已經有了去處。
“清河就一臺，師父去。東川我和慶國去摸底，總能抽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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