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句，周立民在清河那封函上畫了個小圈。他原想先抓金額大的，現在倒有些盼著跟這家廠的人見面。
周立民嫌這一套耽誤機會，還是親自去找程守義。
廠長正在吃冷了的午飯，聽完沒誇他帶回兩個新客戶，只問：“你想從我這兒要幾個人？”
“三個，先出去看看。”
“幾個廠同時找來，你就多長出幾條胳膊？”
“這不正好說明咱們協作組有名氣了麼。”
“名氣能替加工中心值夜班？”程守義放下筷子，“先要條件。東川真肯按階段付錢，該批的人我給你批。要是人全佔走，廠裡生產停一天，你那九千多夠賠幾回？”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周立民徑直去了電工班。
韓慶國正把借來的儀器裝回木箱，箱角貼著省公司的編號。他聽了東川的要求，眼睛也亮了一下。
“九千多？那可比咱們第一次去紅星六百塊闊氣多了。”
“你願意去？”
“願意啊。”韓慶國扣上箱蓋，“去了清河那邊誰管？本廠計劃檢修的電氣交接誰籤？你要是都替我籤，我現在就收拾鋪蓋。”
周立民氣笑了：“你們今天約好輪流堵我？”
“我不堵你，我堵我自己的獎金。江州那次六號機的窟窿，拿多少錢補的，你忘了？”
韓慶國拍了拍木箱，問東川有沒有舊線路資料。
“催人，沒給。”
“那先看清河。”他從資料裡抽出裝置登記頁，“人家至少把歷次維修和電氣改動都列了。滾齒機那個毛病未必非得咱們長住，帶他們自己的電工學會複查，之後就省事了。”
周立民伸手去拿頁碼，韓慶國卻把登記表先扣在桌上：“我可把話說前頭。培訓回來以後，該讓我自己負責的節點，你別又站我背後伸手。江州那陣子，好容易把何衛東教會，我自己還沒獨立領過幾回完整的電氣活呢。”
“就惦記領活？”
“領活才有機會掙錢。總讓我遞鉗子，分獎金的時候你還真好意思給我算主力？”
周立民本來想照老習慣損他兩句，轉念想起八臺驗收時何衛東在自己沒到場的情況下照樣幹成了活，便把手收了回去：“行，你管電氣，我不搶。”
傍晚，清河的回函先到了。
兩頁裝置記錄，近一週的停機次數，已停下來的交貨批次，都寫得清清楚楚。清河願意把車間停兩天，還主動留了一名操作工和本廠電工全程配合；只要臨江報出明確範圍，第一筆錢可以先走銀行。
顧明嵐看完，在排班簿上劃出一塊位置。
“這個可以談。”
“東川呢？”
“只有第三通催人電話。問材料，說到了廠裡再看；問停機時間，說來了再安排；問首款，說九千多還怕不給？”
周立民把清河資料放在東川那封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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