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件班長收到新排班,仍不痛快。
“活往後挪,獎金不會也跟著沒了吧?”
“七件照舊計數,後面的轉線工時另外記。”生產負責人叫來受影響車間的主任會籤,“出了問題我拿這張排產單去跟廠長交代,別叫你們工人白乾。”
借件班長這才把裝在機櫃上的那隻繼電器編號報給韓慶國。
等到傍晚,排程又來催進度。顧明嵐守在裝置科等移交,周立民索性把新排產單往他手裡一塞:“問你們主任去,人家車間那七件可不能憑你一嗓子報廢。”
韓慶國沒空等那隻件。趁裝置斷電,他帶東川電工核對完剩餘線號、絕緣和限位安裝位置,原保護接法該改哪處,一項項留在待複核欄;繼電器不到手,他絕不讓人試著合閘。東川電工把舊圖上錯的地方親自描掉,另附了一張現狀圖。
趙長河帶著操作工先把潤滑、夾具和合格毛坯準備好。他檢查完一號機的機械空隙,衝周立民喊:“來,乾點力氣活。別總站在門口等零件自己長腿回來。”
周立民捲起袖子去搬工具,沒搬兩趟又被師父逮住。
“那摞是東川的量具,誰讓你隨便往臨江工具箱裡放?”
“我拿錯了還不成?”
“你倒是想一箱子順回去!”
兩人這一吵,原本緊繃著的東川操作工也有人笑了,過來主動把試產用的毛坯分類擺好。
天擦黑,那七件終於透過檢驗。借件班長趕著讓電工在停電後拆下繼電器,跟當初的領料聯一起送回裝置科。庫管先辦歸還,隨後按新領料單撥給一號機;借出的日子、歸還人和再次領用人,三欄都有了名字。
韓慶國把實物銘牌和現場接法對過,測過觸點狀態,確認可按方案使用,才讓東川電工裝回一號機。
周立民站在控制櫃外,憋了一下午,終於忍不住問:“這回能試了吧?”
“我還沒簽保護確認。”
“行,我閉嘴。”
韓慶國按實際線路完成複核,又讓東川電工獨立複述一遍緊急停機、限位和交接要求。這一次沒有臨時跨線,更沒有為了趕活把報警直接遮蔽掉。
確認完,他簽下電氣節點,又等趙長河完成機械側複核。東川操作工這才拿到限定試產卡,把第一隻編號箱體裝上機。
第一隻箱體完成粗鏜、過了檢驗,檢驗員在首件單上寫下“限定工序合格”。東川生產負責人攥著欠交單,一直等到那隻零件被本廠轉運工推向下一道工序,才捨得把筆掏出來。
機旁一個等了半天的裝配工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早知道還能有今天這一下,我就不把人全調到別的工位了!”
趙長河把那人的手從操作盤旁邊撥開:“高興歸高興,別替操作工亂按。後面的按限定工序做。”
首件過檢的訊息送到隔壁裝配車間,原本已準備改去別的工位的幾個人又折了回來。班長卻沒叫他們全湧到機旁,只留了負責轉運的兩人,其餘繼續幹手頭的活。
“別看見機器轉了就把人都調回來。趙師傅說的限定負荷,我聽得懂。”他衝過來報信的排程擺擺手,“先把已經合格的送來,我這邊缺多少補多少。”
東川生產負責人在電話裡聽見這話,反倒沒有催下一筐。他把當天的欠交表重新抄了一張,註明一號機可用的工序和還欠的數量,免得明早又有人按整機恢復安排活。
夜裡又有幾隻完成了粗鏜,檢驗單和隨件卡一道送往後續車間。生產負責人不再把“三十六隻全欠”寫在排程板上,拿粉筆把已透過這道工序的數量單獨記了出來。
誰知剛把第一筐零件推走,生產排程又送來一張新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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