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借件有價
“就在隔壁車間？那還愣著幹什麼，去取！”
東川生產負責人捏著那張借條，剛跨出倉庫門就被追來的借件班長攔住了。臨江的人跟在後面，韓慶國手裡還拿著那個空紙盒。
“我們那臺裝置今天還在趕貨。東西是按手續借的，當時裝置科自己籤的字。現在你說拿回去就拿回去，我車間那頭誰替我交貨？”
周立民把借條舉到兩人中間，上面的日期、裝置號、領用簽名都齊，歸還時間卻空著。他想把人催去取件，瞧見借件班長手背的油灰，又問了句：
“先問一句，你們借過去那臺，現在還差多少活？”
“七件。做完這七件，後面還排了二十多件。”
“我們一號機欠三十六隻！”生產負責人拍桌子，“下游裝配等著呢。你們那二十多件可以換地方做。”
“憑什麼？我那邊的工人昨天已經連著頂班，今天又叫我把裝置拆了。你去跟他們說！”
借件班長把自己的記工本摔在櫃檯上，給他們看昨晚兩班留下的工時。為了這七件，他已經把一個請假的工人叫了回來；若中途停機，原定的夜班補貼和交貨數怎麼認，沒人給過他準話。
生產負責人翻著那兩班工時，捏住記工本的手鬆了。他把先前叫來的排程拽到旁邊：“把那七件的後續工序給我找出來，別光跟我說催。”
韓慶國抽走那張快被兩人扯破的借件登記。
“別先吵誰的活要緊。借件裝在你們哪一臺？停機拆下來要多久？當時為啥借，原機還有沒有別的毛病？”
借件班長被一串問題問得沒了剛才那股火氣，領著他去另一車間。
那邊的機器正忙著最後七件，機旁幾個操作工滿臉油汗，一聽要拆件，立刻有人撂下扳手。
“我們這一班都快做完了，現在停？白忙了？”
韓慶國沒伸手碰機櫃，先讓本廠電工拿出當初裝件的記錄。好在他們沒有私拆：倉庫出庫、裝置科批准、維修單都能對上，只是臨時裝上後沒把回庫時間改過來。
“現在拆，七件得重新排班，今晚兩頭可能都交不成。等這一撥做完，手續辦齊，天黑前有機會送回來。”
借件班長聽見“這一撥做完”，立刻說道：“可以。但後面二十多件怎麼辦？”
“後面二十多件你們廠裡調，誰加班、誰調機，別把賬壓到我們恢復一號機的服務費上。”
周立民在一旁聽得直樂：“慶國，今天比你當年搶培訓名額還會算。”
“您少貧。我忙活半天，最後還得你們總體負責人拿單子找人批。”
周立民被噎了一句，倒真的去找東川生產負責人。
顧明嵐把上午已確認入賬的一千二百元委託單收進包裡，攔住周立民：“你剛才又想把臨江的庫存調來？”
“我就想知道咱們有沒有一隻現成的，先頂上。”
“有也不能憑一句話出庫。東川借走的件能拿回來，我們按原單做；真缺件，他們自己批准另購。你可別拿咱們的專項費用去救人家的材料賬。”
周立民把卷好的領料聯展開：“知道了。這裡那七件快做完，讓他們廠裡給人家班組一個說法，比我開車回臨江借件快。”
“那你去找生產負責人，我在這兒看裝置科辦移交。材料哪怕在一座廠裡轉兩道手，也得有人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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