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川簽完階段單,趙長河按輪換表回臨江休整。次日一早,他帶一名維修工去了清河,為新籤的半年合同做首次維護交接和培訓;正式巡檢還按兩廠約定的停機日走。
清河那名夜班操作工見他來得這麼快,激動地拎著記錄簿跑出車間。
“趙師傅,昨晚又有點不順,我按您留的交接卡停下來複核了。班長沒叫人來敲機床,今天早班正常幹完了!”
趙長河接過本子,翻了幾頁,發現清河每班都有人簽字,不再只寫一句“執行正常”。
“這才像樣。你們拿錢請我們來,不是養個隨叫隨到的擰螺絲師傅。”
清河裝置科領他看另外兩臺新納入合同的裝置。一臺已有潤滑記錄,另一臺缺了兩個班次的交接。趙長河叫來值班電工,讓清河班長把缺項補齊的期限寫在整改欄;當天培訓結束,他獨立簽了首次維護交接。
清河裝置科知道東川也在等臨江的檔期,沒再打電話說“明天必須來”。他們把下一次約定停機日提前報給趙長河,讓他回去與臨江本廠的值守表核准。
周立民和顧明嵐在東川交完售後資料,翌日下午回到臨江。趙長河已經從清河送回交接聯,顧明嵐把兩家客戶的單據分開攤在桌上。
清河的半年合同一千八百元,六百元首款已經入賬;東川那一臺的一千二百元,現有階段交付簽字。早先清河短期單結清的回單單獨夾著。
周立民拿算盤撥了兩下,咧嘴一笑:“賺的錢還得靠兩位師傅排時間花。再來兩家,排班簿怕要買厚的。”
韓慶國把東川那份電氣確認抽走了一會兒,又送回來。
“下次他們若要求恢復全規格,先叫我去看改造資料。我可不想新合同一簽,別人拿著舊圖再把我堵在櫃門前。”
“行,電氣這塊給你自己談技術邊界。”
“你說了算?”
周立民指了指廠長辦公室:“我說了不算。咱們帶著實績去問那個說了算的。”
程守義先翻了趙長河單獨簽下的清河交接聯,又看韓慶國給東川一號機籤的電氣確認,最後才抬起頭問周立民:“這回你兩頭都跑了,哪件事是非得你親手乾的?”
“跟客戶掰扯範圍、調人、讓慶國當眾罵我。”
“罵得對。”程守義把下一輪排班推到他面前,“以後別再叫客戶隔著你找電工、找老趙。”
“老趙以後對外現場,由他帶隊;慶國管電氣方案和驗收節點。你管跨專案安排和重大邊界。”
周立民心裡一喜:“那我們是各管一攤了?”
“各擔一攤。調人我批,合同走廠裡,財務照規矩管。你們別把對外負責人當成另外開了兩間科室。”
韓慶國立刻把廠長批好的職責欄接過去,又忍不住開口。
“廠長,既然讓我擔責,下回立民又想搶著替我換件,您可得幫我攔著。”
趙長河在旁邊哼了一聲:“就你倆那脾氣,先別急著爭誰簽字,籤錯了我照樣罵。”
程守義把紅星尚未做完的巡檢、本廠加工中心值守和江州售後分別圈上。清河下一次停機與東川的新申請只能排進剩下的空格,誰也不許搶別人已經簽好的日子。
周立民剛拿起排班簿,門口的收發員又送來一封蓋章的委託函。
他認得信封上的廠名——那家曾開出一千二百元、卻不肯停機,還要短接聯鎖的縣齒輪廠。
這回對方沒寫“馬上來修”,而是附了一張計劃停機表和一頁聯鎖恢復要求,請臨江重新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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