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機器終於重啟
“咔！”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車間迴盪。
李師傅哆嗦著嘴唇，老周臉色煞白。趙科長原本已經像豬肝一樣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緊接著爆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聽見沒！聽見沒！”趙科長指著機器，手指頭快戳到王大軍鼻子上，“崩了！又崩了！什麼二十個接觸點，什麼手刮導軌，純粹是扯淡！王大軍，你這車間主任幹到頭了！”
王大軍眼前一黑，粗壯的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旁邊的鉗工臺才沒栽倒。
馬華沒有理會趙科長的叫囂。
在那聲異響傳出的零點一秒，馬華的左手已經極其精準地拍在了控制面板的紅色急停按鈕上。
“嗡！”
電機制動，主軸迅速減速，不到三秒鐘徹底停穩。
馬華從工裝褲兜裡掏出一把梅花扳手，直接走到進給箱的最下方。他彎下腰，扳手套住一顆帶有磁性的排油螺栓。
“你幹什麼？破壞作廢裝置現場？”趙科長厲聲呵斥，轉頭衝著兩個幹事招手，“去，把他拉開！”
“誰敢動他，老子今天拿扳手給他開瓢！”王大軍猛地緩過一口氣，抄起一把大號管鉗，橫在馬華身前，黑紅的臉膛上透著要吃人的兇光。
兩個幹事嚇得一縮脖子，僵在原地。
馬華手腕一發力。
“嘎吱。”
排油螺栓被擰鬆。他戴著滿是油汙和血跡的帆布手套，用手指飛快地把長長的螺栓退了出來。
沒有機油流出，因為之前清理時已經排空了。但在帶有強磁性的螺栓頂端，死死吸附著一個東西。
馬華直起身，用抹布把那個東西擦乾淨，走到光線最亮的地方。
全車間的人，包括叫囂的趙科長，都伸長了脖子看過去。
那是一枚被齒輪硬生生軋得扭曲變形的黃銅墊圈。邊緣已經薄如蟬翼，中間斷裂開來。
“不是崩齒。”馬華將那枚變形的墊圈舉過頭頂，“是異物排出了。”
趙科長愣住了，硬著頭皮喊：“機器裡掉個墊圈有什麼稀奇的！說明你們裝配的時候根本沒清理乾淨！這是重大失職！”
“這臺西德C620，全機上下所有的墊圈都是發黑處理的高碳鋼。”馬華盯著趙科長，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而這是一枚國產的純銅墊圈。不光進給箱裡有，兩天前，我在主軸齒輪箱最底下的油泥裡，也摳出來一枚一模一樣的。”
說著，馬華從左邊口袋裡摸出另一枚壓扁的銅墊圈，兩枚墊圈並排放在掌心。
“五年前，這臺機器進廠試機。”馬華環視了一圈車間，“有人在主軸箱和進給箱裡，各扔進了一枚國產銅墊圈。雙保險，為的就是讓這臺機器一通電，就徹底報廢。”
轟！
車間裡像扔下了一顆炸雷。老工人們面面相覷，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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