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張老照片
馬華指尖捏著那張邊緣泛黃的黑白照片。
微弱的月光順著屋簷灑下來，打在相紙上。
照片上的女人燙著大波浪，碎花翻領襯衫裁剪得體，眼神里帶著那個年代資本家大小姐特有的嬌貴與倔強。
懷裡抱著的嬰兒裹在厚實的棉襖裡，虎頭虎腦，正衝著鏡頭咧嘴笑。
馬華兩根手指夾住照片，藉著月光翻過背面。
鋼筆字跡已經有些褪色，但依舊清晰入骨：
“1962年冬，攝於前門。”
1962年冬，孩子剛滿週歲。
往前推算懷胎十月，這事兒出在1961年。
許大茂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青磚牆，貪婪地捕捉著馬華臉上的細微表情。
他太想從這個永遠冷靜得可怕的年輕人臉上看到慌亂。
“怎麼樣？是不是眼熟？”
許大茂壓低嗓門，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嫉妒與報復的快感。
“傻柱天天在院裡裝老好人，給賈家當長工，其實心裡早就被人掏空了。”
馬華眼皮掀起，目光像兩把錐子釘在許大茂臉上。
“這照片你哪來的？”
許大茂脖子一梗，雙手插進中山裝的口袋裡。
“當年抄家的時候，我在她孃家那個破皮箱夾層裡翻出來的。我留了個心眼，一直貼身帶著。”
馬華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了僅有的一點月光。
“她現在在哪兒？”
許大茂被那股壓迫感逼得往旁邊躲了躲，後腦勺磕在磚縫上。
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香港。六二年跟著她爹婁半城，連夜走的。”
馬華心底猛地一沉。
1979年初的香港，在這四九城的衚衕裡，依舊是一個極其敏感的詞。
一個沾著“海外關係”和“逃亡資本家”雙重標籤的人，在過去十幾年裡，足夠把任何人釘死在恥辱柱上。
哪怕現在風向變了，但在基層老百姓眼裡，這依舊是個能炸翻全家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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