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呢？”
何雨水死死盯著那個虎頭虎腦的嬰兒，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相紙上。
她伸出手指，摸了摸嬰兒的眉眼和那有點發鈍的鼻頭。
“這眉毛，這鼻子......”何雨水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馬華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馬華的肉裡。
“像我哥！小華，這孩子跟我哥小時候一模一樣！這不是許大茂的種，許大茂生不出孩子！”
馬華拍了拍何雨水的手背，將照片從她手裡抽出來。
“人在香港。”
何雨水渾身一震，像觸電一樣鬆開手，眼神里滿是絕望。
“香港......完了。隔著天塹呢，這輩子都見不著了。”
馬華拿起桌上的抹布，把照片上的淚水小心翼翼地擦乾。
他腦子裡，屬於宋運輝那四十年的記憶正在瘋狂翻湧。
1979年初。
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公報剛在全國各大報紙上登出不久。
政策的堅冰正在以不可阻擋的勢頭融化。
大批老幹部的平反檔案正在加急下發，資本家和海外關係的帽子馬上就會被徹底摘掉。
甚至用不了幾年，沿海就會設立特區，港商將成為各地政府的座上賓。
婁家當年走得急，但在四九城留下的家底和人脈絕不是個小數目。
這種級別的家族，一旦政策落實，必然會有人專門去對接。
但這事兒，絕對不能從保衛科或者街道辦的渠道去查。
馬華拉開床頭的抽屜，拿出一個帶鎖的鐵皮樟木箱。
他把照片夾在一本厚厚的《機械製圖》裡，放進箱底，“咔噠”一聲鎖死。
接著，他翻開桌上的工作筆記本，拔出鋼筆，在最後一頁的最底端，寫下一行極小的字。
“婁曉娥，香港。”
馬華合上筆記本。
“雨水姐，這事兒到此為止。從今往後，誰也別在師父面前提這三個字。”
何雨水擦乾眼淚，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輕重。這事兒要是漏出去，院裡那幫禽獸能生吞了我哥。”
馬華站起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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