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華合上說明書。
“不是我們的工人野蠻，也不是你們的裝置低劣。”
馬華看著漢斯的眼睛，“我們國家目前的工業底子，配不上你們過於理想化的圖紙。既然賣到了這裡，就得按這裡的規矩改。”
漢斯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的說明書，又看了看那本寫滿資料的筆記本。
突然，這個固執的德國老頭站直了身體。
在全場十幾名國營大廠領導和專家的注視下，漢斯右手撫在胸口，衝著馬華微微欠了欠身。
這是一個極其標準的，工程師對工程師的致意。
“你的記錄，比西德原廠的測試資料還要嚴謹。”
漢斯用一種極其生硬但認真的中文，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佩服。”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了鍋。
顧明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眶通紅，這半個月來被老外壓著打的窩囊氣，在這一刻出得乾乾淨淨。
劉工面如死灰，癱在椅子上，連頭都不敢抬。
楊廠長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缸重重砸在桌面上。
“好！好一個記錄員！”
楊廠長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這不僅是保住了幾百萬外匯的裝置，更是保住了軋鋼廠在部裡的臉面。
楊廠長轉頭看向李懷德，目光凌厲。
“老李，外事合作不能講死規矩！既然馬華同志能跟漢斯先生在技術上無縫對接，那我們就要特事特辦！”
李懷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指死死摳著皮椅的扶手。
“廠長，這不合規矩。部裡下過檔案，技改小組必須......”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楊廠長一把打斷李懷德的話，根本不給他留任何餘地，“裝置要是停工兩個月，違約金你李懷德去部裡背？！”
楊廠長目光轉向馬華，當場拍板。
“馬華同志，從現在起，廠裡賦予你臨時技術員身份！全套技術科人員歸你排程配合，我只給你十天時間，能不能把這臺機器改好，讓它轉起來！”
馬華站直身體，沒有半點受寵若驚的慌亂。
“不用十天，一星期。”
馬華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只要後勤處不卡我的備件審批，下個星期一，我讓C620準時出件。”
楊廠長一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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