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夭夭指尖沾了藥膏,一點點在傷口處打圈抹開,冰涼的觸感如蜻蜓點水,在他滾熱的皮膚上泛起漣漪。帳中熱霧未散,烘得凌錚酒氣愈發上頭,只覺得腦中陣陣發脹,渾身肌肉不自覺繃緊。
待給小傷大傷都上完藥後,陳夭夭才將凌錚衣服重新攏好,抬頭時,正對上凌錚俯下來的目光,那雙眼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神色,沉沉如墨。
陳夭夭怔愣:“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凌錚緩緩開口:“你當真沒有半點女子的羞恥之心,也無半分規矩。一點也不像這世間的人。”
陳夭夭笑道:“畢竟是仙門長大的嘛,師尊素來帶我是帶得放縱了些......”
“早就想問你了。”未等陳夭夭說完,凌錚已經抬起手,捏起她的下巴,目光沉沉望進她眼底,“謝雪臣的那句讖語裡,追書而來、將奪得天下的千年後人,到底是誰?”
陳夭夭臉色僵了瞬,很快,又笑得更加無邪。
“若我說,這人就是我,將軍信嗎?”
凌錚想也不想,冷哼道。
“若是你,我也不用做這將軍了,該脫了這身甲,去茶館裡說書。”
陳夭夭委屈道:“將軍竟如此看不起妾,妾真是傷心。妾在天衍宗時,可是經常被師尊誇是個聰明孩子呢。”
美人微翹著唇,眼神嗔怒,指尖若有若無擦過他下腹。
旖旎的氣氛如霧般瀰漫開來,將兩人悄然纏繞。
凌錚呼吸不自覺重了幾分。他自知今日飲過酒,自持力大不如常,也不再繼續追問,鬆開手道:“這裡無需你了,回去坐著罷。”
陳夭夭乖乖起身,可沒走幾步,又倒了回來:“將軍,妾這身上也是好久不曾梳洗了,能否也賞妾一桶熱水沐浴,免得燻髒了將軍這地方。”
凌錚頭也不抬,自顧整理衣服:“你本將軍這是安東王府邸嗎,還需好吃好喝供著你?”
陳夭夭討不得好,又跌回角落裡,開始長吁短嘆,一會怨自己命不好,大小體弱受不得苦,一會又哭唧唧的,開始哀嘆自己若是倒在找洛神之書的路上,怕是要辜負將軍救命之恩了。
凌錚本欲早早歇下,被陳夭夭吵得不勝其煩,便乾脆扯了塊粗布,將她嘴封嚴實後,才回榻上睡去。
這次慶功宴上的酒也不知是哪家所供,出奇的烈,他統共只喝了三盞,便覺得渾身燥熱,頭暈昏沉。
原以為是酒性使然,並未在意。直至深夜,燥熱愈發洶湧,夢境也逐漸旖旎起來。
夢中,一雙冰冷的手柔柔拂過他身體,美人俯在他耳畔低笑婉轉,千嬌百媚。
夢中的他毋需剋制,只管縱情沉淪,像個昏君臨世,與夢中美人共赴巫山,顛倒淋漓。
這夢極長,也極真,以至於醒過來時,仍覺餘溫未消,恍恍惚惚分不清何處是現實。
凌錚起身,掀開被褥,見身下已是狼藉一片。
他偏頭,望向角落。造成這一切的元兇睡得正酣,因是背對著,只露出頸間小塊肌膚,白得刺眼。身上蓋著的也不知是哪拿來的衣服,瞧著紋樣,應又是一件他的裡衣。
夢裡那麼荒唐了回,此刻這麼一眼瞥去,盡是邪火又起,腦子什麼混賬念頭都有,壓都壓不住。
凌錚閉眼長長吸了口氣,許久才平靜下來。他揉了揉自己的頭,心下亦有決斷。
後幾日,應是不能再將這女人放在自己帳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