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照顧
於是陳夭夭將凌錚從淺灘裡拖出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上駱駝。凌錚這人看著精瘦,實則一身筋骨肌肉,死沉,搬得陳夭夭差點斷氣。
她牽著駱駝折回山腳,尋了處最近的村子,敲開一戶人家,給了些碎銀,又託人去找了些止血消腫的藥來,這才開始動手給凌錚處理傷口。
他身上傷口大大小小加起來十幾處,除了箭傷和刀傷,還有滾落山崖時被碎石荊棘刮出的口子,密密麻麻,幾乎沒幾塊好皮。
陳夭夭也是不明白這個人傷成這樣怎麼還能活的,只能說不愧是這本書裡的戰鬥力天花板人物,自己上次能從他手中溜走,真純屬是僥倖。
好在傷口雖多,但沒有貫穿要害,淺的敷藥即可,兩處深的甚至還埋了半截的箭矢,拔了必須及時縫合,否則以他現在的出血量,只怕熬不過今晚。
陳夭夭只能取來絲線,有用烈酒將針泡了泡,深吸口氣後,準備動手。
此時凌錚半夢半醒,察覺到身邊有人,本能地撐起身子,嘴裡含糊不清地問:“這是哪......我可是死了......”
“沒死沒死,活著且呢。”陳夭夭將他按回去,又找了根繩子,將他四肢捆住,邊捆邊說,“對不住了啊,待會疼起來我怕按不住你,忍一下。”
說罷,也不等他反應,捻起針便直接下了手。
她本就沒幹過這活,手藝不精,縫的時候抖得厲害,幾次沒穿好,只得又抽出來重新戳入。
凌錚疼得整個人猛地彈起,又被繩子死死按在原地,他額頭青筋暴突,冷汗如豆,嘴唇被咬得鮮血直流。
陳夭夭見他這模樣,自己也跟著幻疼起來,忙給他嘴裡又塞了塊布,哆哆嗦嗦繼續給他縫完。
萬幸的是,縫到一半時,凌錚便疼得受不住直接暈了過去,好歹是少受了些罪。
好不容易上完藥,纏好布條,陳夭夭已是一身虛汗,終於鬆口氣,癱坐在床邊。
借住的主人家魏娘子探身進來,看到凌錚面無人色躺在床上,忍不住低聲問:“小陳,你夫君沒事吧?我剛聽見他叫得可慘了。”
陳夭夭笑了笑,搖頭:“沒事,他命硬,一時半會死不了。魏娘子可有吃的,我快累死了,先填填肚子。晚上估摸還得守著他。”
魏娘子忙點頭;“剛蒸了一鍋紅薯呢,正等著你來吃。”
陳夭夭擦了擦手,立刻站起來跟著出去了。
當夜,凌錚高燒不退,整個人迷迷糊糊,恍惚間,他感覺到有人在用涼毛巾一遍遍擦拭給他擦身換繃帶。每幾個時辰,便有一隻手托起他的後腦,將藥汁一點點喂進他嘴裡。
那人動作及其輕柔,指尖帶著溫暖熱意。凌錚自小刀尖舔血,見慣了冷眼與殺意,從不曾依賴過任何人。可此刻,在她的身邊,他竟生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安心。
他貪念著,猶如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浮木,一旦攥住,就再不肯鬆開。
他迷迷糊糊想,這是他的恩人。
是老天爺派來救他的人。
等他醒來,定要知道她是誰,還她這份恩情。
就是抱著這樣執拗的念頭,他從昏沉中掙扎出來,緩緩睜眼,入目的,卻是陳夭夭那張睡臉。
凌錚瞪了她很久,只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