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不也是拋下了吳九走了嗎？
他對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尚且都這麼無情，又有什麼資格去對指望別人對自己有半分真心。
失血帶來的睏倦感讓如潮水般湧來，凌錚靠在石板上，眼皮越來越沉，最後終是撐不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凌錚霍然驚醒，渾身肌肉繃緊，右手已然按上劍柄。
來人撥開灌木，出現在眼前的，卻不是青龍臺的死侍。
是陳夭夭。
她一身是血，臉色灰青，腳步虛浮，像是隨時會暈過去。
凌錚怔住了，他直直盯著眼前的人，甚至疑心自己失血過多，生出了幻覺。
“陳夭夭？”
“媽的，老孃這次真的被你坑死了。”陳夭夭有力無力道，“姓凌的，這次你可欠我一個大人情，你，你真的得還我......”
話未說完，陳夭夭膝蓋一軟，整個人便朝前倒了下去。
凌錚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女人的身體很輕，骨架也小。以往陳夭夭在他面前上躥下跳時，他只覺得她煩，像個甩不掉的鬼。如今這樣一把摟在懷裡，才發覺她也不過是個如此嬌小的女人。
也不知為何，當將她重新擁入懷中時，胸口空了許久的地方，就像是被突然填滿了般，失而復得的喜悅，竟讓他一時喘不過氣來。
死侍一直未曾追至，大約便是陳夭夭的手筆，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麼，竟能拖住那十幾個兇殘至極的高手。
可即便如此，兩人皆已重傷在身，想從這深山裡跑出去，只怕是難了。
凌錚不知道兩人還能不能撐過這一晚，他只是緊緊摟住懷裡的人，再沒鬆開。
一整夜過去，陳夭夭仍舊昏迷不醒，她手腳皆是冰冷，唯兩人相貼之處，尚存一點溫度。
天將亮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打破山間寂靜。
凌錚倏地睜開眼，下意識地將陳夭夭往身後一藏，反手抽出了腰間的劍。
他知道此刻若是打起來，自己絕無勝算。可坐以待斃非他活法，拼死一搏，至少有一線希望。
馬蹄聲在極近的地方停住，來人翻身下馬，腳步朝著凌錚藏的山石方向逼近。
凌錚指尖捏得發白，劍尖微微抬起，只等對方一露頭便直取咽喉。
“將軍？”
聽到聲音，凌錚一怔，強撐著從山石後走出，看清來人後，有些震驚：“趙衡，怎的是你？”
趙衡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行禮：“下官接到密信，得知紇奚鈞調令青龍臺絞殺將軍，故而連夜帶兵前來支援。”
說完，他連忙起身，扶住凌錚伸過來的手，見他滿身是血，臉色大變：“將軍傷得重，我先去叫人拖一輛馬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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