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動情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凌錚正要往自己院中走，李易安先一步拉住了他。
“且再等等，還有些旁的事要同你說。”李易安道，“先前你不是託我打聽安王府的動靜麼，我派去的人今日回了信。”
凌錚腳步停下，偏過頭：“怎麼說？”
“安王病逝沉重，一月前便已昏迷不醒，如今全靠湯藥吊著一口氣，說怕是撐不過這兩日了。”李易安停了停，“若小美人要守喪，即便你此時提了親，婚期也得往後推。”
凌錚眉梢微不可察動了下，隨即淡淡道：“嫁與不嫁，不過是早晚的事，橫豎人已在我這。”
李易安笑了笑：“你用兵霸道，娶女人更是。這便是我要說的第二樁事，我還從安東王府下人嘴裡撬出個訊息，那個東安王府女兒早在兩月前就已經定了親了，你猜猜是誰？”
凌錚挑眉：“誰？”
“松陵蕭氏的大公子，蕭靜淵。嘖嘖，這老頭打得一手好算盤，為了穩固權勢，竟能連攀上兩大豪族，聽說安王世子跟蕭靜淵在學宮時便是好友，交情匪淺。如今他若做了東安王，定是贊成自己妹妹嫁給那姓蕭的，恐怕就不讓你娶了。”
凌錚對這個訊息倒是不驚訝。
如此說來，也是解釋了為何蕭靜淵三番兩次派人來找陳夭夭了。既是自己的未婚夫，自然沒有不尋的道理。
李易安見他沒什麼反應，故意拿話激他：“我可是聽說，那位蕭公子生得一副天仙容貌，儒雅風流，無論家室還是才學品行，皆是遠近聞名。你那小美人可曾見過他，若是見過了，還肯嫁你？”
凌錚道：“恭澤兄莫非覺得，我還不如一個身殘體弱之人？”
李易安哈哈笑：“這我可不好說，各花入各眼，溫柔清俊的，自有一番討人喜歡處。”
凌錚沒再理他，轉身徑直朝後院走去。
李易安望著他背影，知曉他是惱怒了，笑著搖了搖頭，舉步往外走。沒幾步，忽然瞥見趙衡正立在不遠處廊柱後，於是停了步子，笑道：“平仲，你何時來的，怎的站在這兒也不出聲？”
趙衡行禮，敬聲道：“剛從軍中回來，本欲向將軍稟報軍務，見太守正與將軍議事，不敢打擾，便此地等候。”
李易安擺擺手：“若非要緊的事，還是明日再報吧，子堅急著回去見小美人，恐是沒心思聽你的軍務了，走走走，去我房中坐坐，我叫人溫了酒，咱們邊飲邊聊。”
趙衡微微頷首，轉身跟上。
李易安察覺到他臉上神色，笑了笑：“平仲可是不大喜歡那位陳女公子？”
趙衡沉默片刻：“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只是下官以為，此人秉性乖張，貌美近妖，並非將軍良配。”趙衡道，“若為鞏固西河根基，還是當從本地望族擇賢淑女子聯姻最為妥當。”
李易安嘆氣：“不瞞你說，我原也想將舍妹嫁與子堅，只是如今他心中有人，我又怎捨得委屈妹妹。聯姻與否，我本也不甚在意，只是這陳女公子牽扯的勢力太過複雜，往後是否會成為麻煩，我心中也沒底。”
趙衡聞言，目光沉了沉，沒再言語。
後院此刻安靜，夜色如水，唯獨屋裡一盞孤燈幽幽亮著，透過窗紙映出一圈暖黃。
凌錚推門而入，見陳夭夭披散著墨髮，正伏在燭臺前，不知在寫些什麼。
這場景他並不陌生，在村子裡時，他便常見她這般埋頭書寫，盡是些他看不懂的古怪符號，歪歪扭扭。她寫的極投入，與往日總漫不經心的模樣截然不同。
彷彿那裡面，才是一方真正屬於她的天地，那裡頭藏著的，正是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聽到聲音後，陳夭夭轉過身來，如玉的臉上，帶著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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