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離開
“只是不知，太守願意做將軍身邊披肝瀝膽的忠臣，還是才略兼人的謀臣呢？”
李易安大笑道：“家妹若是有你一半聰慧，我也不必日日為她憂心了。”
“我倒是羨慕阿婧能有如太守這般的哥哥為其殫精竭慮。原是這世間的無憂之人，大抵都弩鈍。”陳夭夭淡淡道，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似極不習慣這套繁重的服飾，“賓客將至，李太守，該去外面等候罷。”
李易安放下茶盞，許久站起身來，走到陳夭夭面前，低聲道：“陳公子，我們往後可還有再見之期？”
陳夭夭轉過身：“若是有緣，自會再見。”
李易安道：“只希望下次見面，我與你不為敵。”
陳夭夭含笑：“希望如此，今日之事，便拜託李太守了。”
說罷，陳夭夭微行一禮。
行的並非女子之禮，而是君子之揖。
李易安莞爾，還過禮後，轉身離開。
連日來，凌錚常感到頭暈昏沉，神思恍惚，即使睡再久也難以清醒。本以為只是勞累所致，便也沒太在意，卻不曾想今日暈得最是厲害，連眼睛都難以睜開。
下了馬車，凌錚彎腰而出，他今日未穿輕甲，反倒是一身深衣峨冠，玄色雖仍是低調，但衣上雲紋細密，隱隱透著華貴。
宅子是凌錚親自挑選的，前主人據說是一位關中老鐵商，因年邁思鄉鄉便折價賣了。他來看時，最中意後院那株掛滿紅柿的老樹，樹養的極好，碩柿累累，清甜可口，當時便想，如陳夭夭這般貪食的，應當會每日都站在這樹底下打柿子。
若是有了孩子，便是一群小兒繞樹嬉戲，滿院笑語。
這是他在養傷那段日子裡，無時不刻想象的場景，從前他對這些毫無興致，只想著若是聯姻，不過與一個稱作妻子的女人相敬如賓一輩子，而今女人換成了陳夭夭，便只覺得那副想象的圖景越擴越大，愈發生動，令他越不能自拔。
門口迎客的是劉婧，見到凌錚來了，忙走過來道：“子堅哥哥，你怎的這時候才來？客人們都快到了呢。”
凌錚掃了圈左右，問：“今日只你一人在這裡迎客嗎？”
劉婧回道：“陳姐姐剛剛還在的呢，說是頭上的銀釵太重了，壓得脖子疼，要回屋拆了歇會再來。說等你來了，由你替她待客，她就不伺候了。”
凌錚聞言淡淡一笑，並不惱，反而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劉婧從前就覺得凌錚長得好，如今見他一身士服，低眉含笑的樣子，更是褪去了往日的殺氣，溫柔得只像個風度翩翩的俊朗公子。看得久了，劉婧醒過神來，忙低下頭，臉上升起一片紅雲，心中不免感慨道，既是拜將軍那時，也不見得他如此春風滿面。情之一字，當真是叫人沉醉。
迎客已畢，賓主入席，正堂裡擺了八席，每席四人。凌錚執杯敬酒，與李易安同謝過眾人，一時間堂內觥籌交錯，箸落如雨。
酒過三巡，菜上五簋。席至半夜，凌錚便實在有些撐不住了。聽著這些個冠冕堂皇的世家子弟幾句客套話翻來覆去也是膩煩，便直接都扔給了李易安，自行告罪回去。
後院清寂，柿子樹在燈影夜色裡被映得紅沉。
凌錚推門進屋時，陳夭夭正坐在椅子上，一手拿著梳子梳頭，一手撥弄銅鏡。案上擺著桂花酥，淡淡桂香浮動。
這些日子，為了不讓陳夭夭掃興，凌錚幾乎天天都吃下她送過來的桃花酥，如今味道如舊，卻不為何，聞著愈發頭暈想吐。
他擰起眉，按了一下額角。
陳夭夭放下梳子，回頭看他笑道：“凌郎怎的來了？客人可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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