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回府
追隨自己數年的忠臣被打成這般模樣，凌錚卻無半分憐色，他微垂著頭，唇角緊抿成一道冰冷的弧線，眼底翻湧著沉沉怒意，如黑雲壓城。
醫師診完了脈，手從凌錚腕上收回，退後一步恭敬道：“將軍身上這毒原本也不致命，只是服用得多了，前幾日會使人頭暈昏沉，到這第四日便會沉睡不起。所幸將軍體質強健，毒未入骨，只需喝點解毒的湯藥，再緩三五日便好。”
凌錚道：“此毒，你確定是從那碗桂花酥裡來的。”
醫師俯首道：“在下已再三驗過，將軍身上的毒，與這桂花糕裡的毒分毫不差。”
聽到醫師的回答，凌錚拳頭攥緊，他盯著桌上那碟桂花酥，過了好一會，突然冷笑。
兩次都是同樣的招數，說她是蛇蠍，她倒真不愧是。
而自己，竟然一二再再而三地中了她的招！
難怪這幾天如此順從，還莫名其妙去學什麼桂花酥，殷勤做給他吃，原來是等著給他下這麼大一盤棋！
而這些，都不是讓他最憤怒的。
“趙衡，我叫你看著陳夭夭，她買什麼，去了哪，見了誰，都鉅細無遺告知於我。而今她不僅能給我下毒，瞞著我寄信於東安王府與西河談判，更能在我徹底昏迷後，讓蕭靜淵的人闖入我的府邸，大搖大擺將她接走。”
“我倒是想問問，她這些謀算，你知道多少，又參與多少？”
趙衡原是領了軍棍回來的，也知道如今凌錚問他，不過是等著他親口承認，他原就沒想著如何狡辯，於是跪在地上，誠然道。
“臣，全都有參與。”
“為何？”凌錚聲音如裹寒霜，字字森冷，“趙平仲，我明明，待你不薄。”
趙衡沉默片刻，聲音嘶啞：“十萬大軍在外嗷嗷待哺，西河郡內流民尚無定所，顛沛流離。而千里之外，紇奚狗賊虎視眈眈，不日便要兵臨城下。與東安王府做交易雖不是最好的辦法，但是是最快的辦法，如今人心惶惶，糧草缺失，必然動搖軍心。”
“將軍，二十車輜重只是一部分，另有八十車還在來的路上，只等陳女公子安全抵達王府，便會送來。只要有了這批糧草，不日便能啟程迎敵。”
凌錚：“她說會送就送嗎，你焉知她說的是實話？”
趙衡道：“臣已得知她的把柄，此秘密若是告知天下，她就算是回到府中，也難得安生。”
凌錚突然笑了，笑了很久，才停下。
“既然你這麼能幹，不如我這將軍之位，讓你來當如何？”
趙衡渾身一抖，重重又在地上一磕。
“臣不敢。臣受將軍提拔才能有如今，此生只想著為將軍效力，絕不敢逾越。”
“可我看你敢！”凌錚陡然提聲，一掌拍在床沿上，震得整張床都在顫動，“平日裡我待你如何，你心裡清楚。你進諫我幾時不聽，你行事，我幾時不信？可如今你竟敢瞞著我做出這種事！如此看，你確實從未把我放在眼裡！今日你敢與人勾結給我下毒，來日你再勾結他人提刀殺我，我該怎麼防？！”
趙衡額頭死死抵著地面，聲音已有些哽咽：“臣無可辯解，自知辜負了將軍，還請將軍賜臣一死。”
凌錚冷冷看著伏在地上的脊背，半晌，才從唇間吐出幾個字：“來人，將他關進大牢，明日問斬。”
守在外面計程車卒聽聲而進，一人一邊架起趙衡，拖了出去。凌錚揮手，讓醫師退下，自己一人留在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