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哭喪
陳夭夭踏入門內。
沉而緩的鐘磐聲自堂內傳來，府內門庭懸滿白幡，身著縞素的僕從腳步輕而有序，領著二人往前廳走去。
靈前立著一位夫人，一身素縞，眉眼清冷，正是陳夭夭的母親虞氏。聽見聲音，她回頭看了眼陳夭夭一眼，又朝她身後的蕭靜淵略一頷首。
靈堂正中停著黑漆棺木，棺前白燭高燒，燭淚層層堆疊，映得牌位上的金字微微發亮。
陳夭夭一步一步走上前，似是不敢相信一般，伸出手顫了許久，才噗通一下跪伏在前東安王靈前。
“父親......”陳夭夭聲音顫抖，“是孩兒不孝，連你最後一面都沒見上，往後這偌大的王府，兒再叫一聲父親，還有誰來應兒一聲，父親啊！！”
陳夭夭一邊哀嚎著，一邊隔著面具抬手拭淚，聲音哀慟，好不悽慘。
這一哭，連帶著滿堂下僕們也跟著嗚咽起來。有的以袖掩面，有的低聲啜泣，靈堂內一時哀聲四起。
虞氏閉目，手上佛珠捻弄不休，恍若未聞。另一邊蕭靜淵垂了眼睛，面上也無半分波瀾。
陳夭夭就這麼哀嚎了近半刻鐘，忽而一口氣沒續上，直直暈倒在了靈前。
僕人們登時慌了：“世子暈倒了，快去取鹽湯來！”
底下人亂作一團，匆匆忙忙又是拿湯，又是遞巾，腳步雜沓，竟還碰倒了角落的銅盆，水潑了一地。等著到一發不可收時，虞氏才緩緩站起身，開口道：“將世子抬到內室歇息片刻，再拿些點心和茶水來。”
僕人們應聲，連忙扶起倒在地上如死人一般的陳夭夭，小心翼翼往後院走去。
待陳夭夭被安置上床，虞氏走進屋內，屏退左右，坐在案几前，倒了滿滿一杯的茶，放在點心碟子旁。
“莫裝了，起來吃些東西罷。”
陳夭夭睜開一隻眼，覷了覷虞氏的臉色，才笑呵呵摘了面具，起身走到桌子前，伸手就要去抓點心。
虞氏先一步拍了她的手：“先去盆子邊淨手，方才碰過香的。”
“啊呀，阿母，兒都快餓死了，哪裡來的那麼多講究......”
陳夭夭捂著手嘟嘟囔囔委屈道，被虞氏乜了一眼，才乖乖去淨手了。
虞氏備下泥棗藥糕和松花餅，並一盞奶茶，那泥棗藥糕棗香濃郁，松花餅上撒著細碎的松子，奶茶里加了炒米，滿室生香。因著都是陳夭夭素日極愛吃的，所以她一見這些，眉眼都笑開了。
“還是阿母最瞭解我，知道我愛吃什麼。”
陳夭夭一口一個，塞得兩頰鼓鼓，毫無儀態，嘴角沾滿點心屑，一不小心吃急噎住了，忙端起奶茶，吸溜吸溜喝了幾口，等著好不容易嚥下去，才又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虞氏見著她這幅模樣，實在忍不住將念珠擱下，邊嘆氣邊搖頭：“我從前明明是以君子之儀教你，身邊又有著安期那樣得體的孩子伴你長大，怎的偏養出個你這麼個粗俗無賴出來。”
“不同人不同命嘛，阿母何必強行要求兒也跟別人一樣都做那克己守禮的人，你瞧瞧蕭公子，那還像個正常年輕人嗎。”
陳夭夭雖是臨時穿入這個世界，但與這具身體原本的陳夭夭不過是兩個世界的同一個，因而除了身份未變，性情根底原也是相差無幾。
一樣的好吃懶做，喜歡耍小聰明，隨遇而安，不喜歡受制於凡規俗禮。
因而虞氏在這個女兒身上，也是費了許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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