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在不遠處高速公路上的波士頓市民回憶,沒過幾分鐘,消防車、警車、救護車,甚至是裝甲車都在往蘑菇雲升起的方向趕。
可惜,當時沒人能夠意識到濃煙裡有神秘的淡黃色氣體。
救援隊從西側停機坪方向切入。消防車和救護車的燈光在濃煙裡閃成一片模糊的紅藍斑塊。
隨後不久,陸軍工兵部隊帶著生命探測儀和破拆裝置,從員工通道和卸貨區坡道兩條線路同時推進。
有人調出了爆炸前的記錄,航站樓內當班工作人員和夜間滯留旅客共約四百人,已確認死亡逾兩百人,傷一百餘人,失蹤數十人。
機場酒店住客及工作人員約一千二百人,已確認死亡逾四百,傷五百餘人,仍有大量人員被困在尚未完全坍塌的南翼和地下室。
總計死亡約七百人,傷逾七百人,失蹤近百人,這還只是初步估計。
至於機場本身東航站樓主體結構完全損毀,酒店北翼和連廊結構完全損毀,南翼結構嚴重受損。廢墟下,可能還壓著大量倖存者。
已經救出來的倖存者,被分送到波士頓市區及周邊的十一家醫院。
麻省總醫院承擔了死者和所有垂死者,所有醫院都在天亮前啟動了緊急預案。
州政府和聯邦應急管理局已經計劃在上午八點宣佈波士頓進入公共衛生緊急狀態。
不過那離麻省總醫院裡的眾人已經很遠了,它的急診大廳,在凌晨一點二十分進入了災難模式。
救護車的尖叫一次次地衝擊人們的耳膜,這裡,死者和垂死者擠滿了每一塊地方。擔架完全不夠用,護工們滿頭大汗地把會議室的摺疊桌搬出來當臨時床架。
走廊兩側靠牆排了一溜椅子,每個椅子上,都坐著一個等待輸液的人。
急診科的主任在護士站後面焦慮得臉色通紅,手裡的平板不斷重新整理傷員名單,每翻一頁,數字就往上跳一點。
眼看著短短幾分鐘之內,手術室和ICU全滿,還有呼吸機、血漿、止痛藥通通不夠。
耳邊到處都是哀嚎和低沉的呻吟,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傷員們甚至都快沒有力氣喊痛了,他們身邊的醫護人員聽著這聲音,只覺得悲哀和恐怖。
可是他們都清楚,在這個時間點大規模徵集志願者進行人工獻血,幾乎不可能。
停屍房的門被頻繁開啟與關閉,這裡是醫護人員們最不願意來的地方,但現在他們沒得選了。
凌晨三點零七分,地下二層的配電櫃發出一聲沉悶的跳閘聲。
整層樓的燈瞬間滅了,應急燈亮了幾盞,把走廊照成一片昏暗的青灰色,更增添幾分詭異。
製冷系統的主壓縮機停了,通風系統也跟著停了,濃郁的血腥味甚至排不出去。
技術人員衝到配電室,發現主斷路器已經跳閘,備用迴路的自動切換裝置卻卡死在機械閉鎖狀態,手動復位需要至少十五分鐘。
於是,他們打著手電筒開始搶修。可在他們身後,停屍房裡的溫度正在以每分鐘零點零幾度的速度往上爬,裡面的應急燈的燈光透過門上方兩扇小窗照射出來。
某個小護士推著不鏽鋼推車從電梯裡出來,手臂已經酸得發抖。
車上,摞著四具裹屍袋,最上面那具的拉鍊沒有完全拉上,露出半截灰白色的額頭和幾縷被血粘住的頭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