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叛軍艦船?那不歸我管,涉及艦隊調動的相關情報你應該上報參謀部,而不是私下來找我。”
克里克果斷給出答覆。
“是……長官。”聯絡官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那鄙人先行告退。”
於是克里克獨處一室,周圍是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靜。
秩序,可真是一個讓人絕望的名詞。帝國境內,多少人為了秩序而付出生命?
偌大的總督府,也終將成為歷史,克里克覺得與其待在這裡,不如出去,散散心。
他的副官守在門口,一見克里克出門就要跟上,但後者抬起右手。
“讓我一個人好好看看這裡。”
走出總督府大門,那一刻,克里克甚至感到頭暈目眩。太陽已經偏西,把樓與樓之間的夾縫照成一條一條的金線,像把整個工人區都切成薄片。克里克走得很慢,像在數這些光。
又走了幾步,他拐進一條沒有鋪水泥的小路。路兩邊全是堆到半人高的廢木箱,還有舊油桶。
空氣裡又有了那種煮菜葉和機油混在一起的味道。他走得很慢,就是在這時候看見有個人影。
看上去是個小女孩?她蹲在那隻翻倒的桶旁邊,身子縮得幾乎和牆影融在一起。
衣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兩隻細得像掃把杆的手腕,傷痕和紅腫是如此引人注目,以至於克里克分不清那是不是血。
“嘿!”克里克不顧可能出現的叛軍槍手,在這幽深的巷子裡大喊一聲。
對面,小小的身影猛地哆嗦一下,一扭頭看見這人穿著帝國軍方的制服,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想跑,還沒走兩步就栽倒在地上。
這哪是怕克里克,分明是怕他的衣服啊。總督所說的所謂安撫民眾,安撫得平民連看到帝國軍官就害怕?
克里克快步走上前,讓自己的影子將那女孩籠罩住,果不其然,對方嚇得不敢再動一下,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
沒辦法克里克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他也有妻子和孩子,接著他蹲下,盯著小女孩的臉開口問了一句:
“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問幾個問題,你的家呢?”
小女孩抖個不停,不知道是因為飢餓還是害怕,亦或者兩者都是。但克里克盡全力表現出來的和善還是有那麼有點用的。
只聽得對方弱弱地回答:“我已經沒有家了……”“那你的家人呢?你的媽媽在哪裡?”
小女孩低下頭,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
“我沒有媽媽,她已經餓死了,我爸爸被打傷之後沒有錢治療,也……”
克里克一聽,不太對勁,他聽到的彙報可不是這樣。
他在身上摸一摸,可是除了一把手槍,什麼都沒有。
哪怕是一張現金,一塊壓縮餅乾,都沒有。一股無力感湧上來,克里克無比想知道,那些發放的糧食和其他物資,到底去了哪?
到此,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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