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聲響起的瞬間,她緩步走到舞臺中央,足尖輕點,水袖隨臂展揚。
沒有華麗的燈光,沒有精緻的佈景,可當她旋身的那一刻,腰肢輕折如柳,舞步蹁躚似蝶,寬大的水袖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每一個起落、每一次回眸,都透著溫婉的氣韻。
她的視線一次次越過翻飛的袖影,落在臺下的謝燼身上。
這支舞,沒有觀眾,沒有喝彩,自始至終,都只為他一人而跳。
音樂漸緩,溫阮收住最後一個動作,水袖輕垂,額間沁出細密的薄汗。
她緩步走下臺,輕聲問:“怎麼樣?好看嗎?”
謝燼的目光久久黏在她身上,他聲音有些沙啞:“好看,很美……”
“我不開心的時候就會一直一直跳,直到累的站不起來,這樣就沒有空閒時間去想那些讓我不開心的事情。”
溫阮在他身旁坐下,拿起他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汗。
無意間,她瞥見他口袋裡露出的創可貼邊角,上面印著哆啦A夢的圖案。
“說起來,我一直想問,你很喜歡哆啦A夢嗎?”
她指了指他的口袋,怕他誤會,又補充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也很喜歡。”
謝燼從口袋裡拿出那包創可貼,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圖案。
“這是一個小女孩送我的。十八歲那年,在陵城的一條暗巷裡,我遇到一個穿碎花小裙的小姑娘……”
他頓了頓,看著溫阮,緩緩說起那個夜晚——
“那天我受了傷,靠在垃圾桶邊,渾身是血。她大概是放學回家,看到我就停了下來,問我‘小哥哥,你沒事吧’。我讓她走,她卻從口袋裡掏出這個創可貼遞給我,還蹲下來問我疼不疼。”
“我怕連累她,就跟她說,一個星期後會去找她,讓她在巷口等我。可後來……我沒能去成。”
“陵城?暗巷?碎花小裙?”
溫阮越聽越覺得熟悉,那些模糊的童年記憶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她猛地抬頭,聲音都在發顫:“是你?那個受傷的小哥哥?”
聽到“小哥哥”三個字,謝燼的心狠狠一顫,他怔怔地看著她。
溫阮的眼眶瞬間紅了。
“那天我回家叫外婆,可等我們再去巷口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我在那裡等了很久,一直以為……”
一直以為再也見不到了,再後來溫阮就和外婆一起離開了陵城。
原來,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他們又遇見了。
謝燼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滾動了幾下:“對不起……我食言了。”
那天他被謝家人找到,強行帶回了謝家,之後又被關了很久,根本沒機會去赴約。
可那個遞給他創可貼的小姑娘,那雙乾淨純粹的眼睛,卻成了他灰暗歲月裡,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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