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正要抬腳跟過去，卻被外婆輕輕叫住。
“小謝，你陪外婆說會兒話吧。”
他步子一頓，折身坐回床邊，神情溫馴。
外婆望著他，目光慈暖：“你別怪外婆說話直——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家阮阮？”
謝燼沒有一瞬的猶豫，認真點頭。
外婆眼角漾開笑意，眼眶卻悄悄泛了紅：“小謝啊，阮阮這孩子，從小到大沒享過什麼福。
剛滿月就被她媽丟給我，她媽出去打工，後來生了兒子，對阮阮更是不聞不問。我靠著賣菜把她拉扯大，給不了她什麼好日子。”
她頓了頓，嗓音啞了幾分：“這孩子懂事、孝順，我沒操過什麼心。可兩年前，我查出來是肺癌……她沒日沒夜地做兼職，一天就睡五六個小時，還得照顧我、做飯、洗衣。
看著她那樣，我心裡頭愧疚啊……是我這個老太婆拖累了她。她那麼優秀，本可以去更好的地方，為了我，硬生生留在身邊。”
謝燼握住外婆乾瘦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掌背：“外婆，您別這麼說。您不是拖累，阮阮也絕不會那樣想。她很愛您。”
外婆眼角滲出一點淚光，很快又用袖子抹去：“我知道，我都知道！要是可以啊，我也想看著她結婚生子，看著她穿一回婚紗……可惜外婆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您一定可以。”謝燼嗓音微沉，“我認識一位很厲害的醫生，我馬上聯絡他，一定——”
外婆拍了拍他的手，笑著搖了搖頭：“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裡有數。不想再折騰了。”
她抬眼看著謝燼，目光柔和下來：“小謝，我很喜歡你這孩子。你心裡頭裝了太多事，該放下的，就放下吧。老婆子雖然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麼，但我看人準——你是個好孩子。”
謝燼喉結滾了一下，半晌，輕輕點頭：“我會的。”
廚房裡傳來油鍋滋啦的聲響，溫阮探出半個身子：“外婆，粥馬上好——”
兩人在房間裡又聊了幾句，早餐便端上了桌。
謝燼每次在這兒吃飯，胃口都格外好。
——
棲雲墅
池念被樓下的動靜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索性起床洗漱，換了一身長裙下樓。
客廳裡，池鎮山坐在沙發上，手裡拄著柺杖，面色鐵青。
旁邊坐著楚輕煙。
何姨和方伯站在一旁，神色緊張，時不時往二樓瞟一眼。
池念沒想到池老爺子會來別墅，忙加快步子下了樓。
“爺爺。”
“哼，這都十點了，我坐這兒等了你一個小時，池妄真是把你慣得越來越沒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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