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色誘”時,她隱約感覺到謝連玉的身子僵直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問:“是為了蘇訓?”
扶盈微微抿唇,將視線投向別處:“和蘇訓的事,都是我編的。”
話落,又恐他發現什麼似的,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
“你呢?”不等謝連玉再次開口,扶盈迅速反客為主,將問題拋了回去,“為何會對蘇家這麼瞭解?”
謝連玉倒是坦然的很:“從前久居深宮無聊時,時常會讓下面人尋點民間趣事來解悶。誰的孫子在酒樓因為花娘和人大打出手,誰家小妾和下人私奔了,誰又被同僚家的悍婦當街給教訓了……朝臣的家醜總是最有意思的。裴無咎自以為問得生僻,卻不知王御史的兒子王秦是梁都出了名的紈絝,誰若找他做生意的引薦人,定是腦子壞了。”
“那錦緞的事呢?”扶盈不由追問。
謝連玉道:“有一次偶然出宮,機緣巧合下與蘇家有過往來,收過他們的節禮。那金鶴錦緞著實罕見,故而,我當時就多問了幾句來歷,不成想,倒在這樣的場合用上了。”
扶盈望著謝連玉,最終沒將最想問的那個問題問出口。
謝連玉不可能是那個人。
身世、性情、習慣……皆是大相徑庭,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即便說了一樣的話,想必也只是巧合。
正沉默間,謝連玉忽然起身,側身向外靜聽了一會兒,臉色微沉:“他們朝這邊來了,裴無咎的屍體來不及藏了,我去引開他們。”
“引什麼引,他們的目標就是你!”扶盈捂著右肩強撐著起身,因動作牽拉到傷口,纖眉微擰,“你能聽出是誰走在最前面嗎?”
謝連玉凝神分辨:“腳步急卻沉,是屠夫。”
扶盈目光迅速在雅室掃了一圈,目光最終定格在臨窗的那盆茶花上。
她一把拉住謝連玉的手臂,將他引至窗前,將他的手按在冰涼的青瓷花盆上:“一會兒,我讓你推,你就把這花盆推下去。”
謝連玉雖然不解,但仍是點頭應下。
扶盈閃身候在門內側,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推!”
“砰”地一下,花盆墜地的碎響清晰傳來,廊道里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扶盈趁著這檔口猛地推開門,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急急地喊:“快!快去追裴無咎!他搶了血玉盤龍佩!“
“你說什麼!”
走在最前面的屠夫一見她煞白的臉色和滿身血汙,登時反應了過來,飛快轉身地往樓下跑。鏢師和胡商互相對視了一眼,也緊隨其後跟了過去。
屠夫率先衝到一樓大堂展臺的條案前,一把掀開錦盒的蓋子,裡面果然空空如也。
他連忙環顧四下,除了碎了一地的花盆碎片和散落的泥土,哪還有裴無咎的影子。
這時,扶盈才由謝連玉攙著,步履虛浮地姍姍來遲。
“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屠夫粗聲質問,死死盯著扶盈。
扶盈半倚在謝連玉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虛弱:“方才,我正欲接蘇郎下樓,裴無咎趁我不備,搶走了錦盒中的血玉。我試圖攔下他,他卻挾持了蘇郎,我一路追他到了樓上雅間,一時不慎,遭到他的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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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8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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