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轉過一道彎,一條流水潺潺的小溪出現在眼前。溪水清澈見底,從山石間蜿蜒淌過,幾人便在那裡歇了腳。
程跡蹲在溪邊洗臉,掬起一捧水便往臉上潑,涼意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他洗到一半,突然扭頭問道:“梅兄是桃溪鎮人嗎?”
梅宿雪搖了搖頭:“並不是。”
“那便是常來桃溪鎮?”
“也不曾。”梅宿雪想了想,“此番……應當是第二次來吧。”
程跡手一頓,水從指縫裡嘩啦啦漏了個乾淨:“第二次你就把這兒的路記得這麼清楚?”
梅宿雪道:“自打幼時起,記性確實比旁人好上那麼一點。”
程跡嘴角抽了抽,人比人,氣死人啊。
扶盈見謝連玉累了一路,便從他懷中把那孩子抱了過來,小傢伙今天精神尚可,黑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嘴裡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好在終於不哭不鬧了。
謝連玉坐到了梅宿雪身側,問道:“梅兄,不知你那兩位同門,失蹤多久了?”
梅宿雪回憶了一下,面色沉凝:“一月有餘了。”
“既是失蹤月餘,為何現在才去找他們?”
“謝兄有所不知。”梅宿雪緩聲道,“我派門中弟子下山歷練,一年半載不歸山是常有的事。此次之所以發現異常,還是因為有同門在附近州府的當鋪裡,見到了他們二人的隨身配劍。”
謝連玉與扶盈下意識對視了一眼。修行之人的隨身兵器向來是不離身的,若佩劍丟了,那佩劍的主人很有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四人是在當日傍晚抵達永和莊的。
永和莊坐落在桃溪鎮東邊最繁華的地段,兩旁店鋪林立,頗為熱鬧。門楣高闊,很是氣派。
四人沒有著急上門,在永和莊斜對角的麵攤上叫了四碗麵。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手腳麻利,扶盈接過面,隨口便打聽道:“老闆,對門這永和莊是什麼來頭呀?看著好生氣派。”
攤主往永和莊那扇朱漆大門望了一眼,笑道:“幾位是外鄉來的吧?這永和莊是糧莊,糧食生意可做得不小,不僅供本鎮,還往南北兩頭運。莊主劉元良是咱們桃溪鎮出了名的大善人,逢年過節,都會設棚施粥,平時莊上收糧運糧需要僱人,工錢從不拖欠,比別處還多兩成。”
旁邊茶水鋪的老闆娘正出來收茶碗,聽見這話也湊過來插了一句:“可不是,去年我家那口子摔斷了腿,鋪子歇了兩個月,還是劉莊主發了話,減了半年的租。要不是他,這鋪子年關都熬不過去。”
四人心中有了底,結了帳,便到了永和莊門前。
梅宿雪上前叩門,一個婦人迎了出來,四十多歲,瞧著面相和善,只眉眼中帶著一絲精明。
“幾位是……”
“我們受人之託,送一個孩子來此。”扶盈將襁褓內的孩子抱與那婦人看,又將那塊染血的布條一併遞了過去,“不知,您與這孩子……”
婦人接過布條,看到上面染血的字跡,再看向扶盈抱著的孩子時,眼眶便紅了:“這是……我那可憐妹妹的孩子……”
她哽咽著望向扶盈:“我的妹妹怎麼了?為什麼會將孩子託付給你們?”她頓了頓,“她……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扶盈緩聲解釋道:“我們是在一個村子裡撿到這孩子的,當時這孩子身上只有這塊布條,我們四處搜過,沒有看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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