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盈細細覆盤前一日的情形,一點點道出當中的不對勁。
“那莊上看著僕從不少,灑掃的、燒火的、端茶遞水的……連吃飯驗毒都有專人,但我們上門時,來開門的卻是劉夫人本人。”
“她知道妹妹生死未卜,不僅沒讓劉元良去找人,反而還有閒情置辦那樣豐盛的席面來招待我們。”
“她初見那孩子時,像是不認識他,可是箱櫃裡隨手就能取出一套換洗衣物,尺寸還不大不小正合適,像是早就備下了似的。”
說到此處,梅宿雪和程跡已然動搖了此前的想法,但這些細節也只能算是異常之處,算不得實證。
“不止。”
謝連玉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他望著底下來往的行人,閒散道:“那劉夫人說,劉元良心腸實,讓利於民,糧食只賣兩百文一石。這話若在兩年前,或許還說得通。但去年南方持續暴雨,江河倒灌。洪澇過後,又起蟲害,稻禾受損極重,糧食產量大減。祈都的糧價早已漲到了六百文一石,尚且供不應求,永和莊若賣兩百文,本錢都收不回來。”
他轉過身來,閒散的神色褪去,露出凜冽的一雙眼。
“那劉元良,根本就不是糧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99章
眾人在客棧盯了大半日, 到傍晚的時候,一個僕婦鬼鬼祟祟地從側門出來,手裡拎了個竹籃, 籃子上蒙了塊布,邊角蓋得嚴嚴實實,看不清籃子裡的東西。
她身後跟著兩個護院打扮的漢子, 三人在岔路口左右觀望了一下後, 就急匆匆往南邊去了。
扶盈霍然起身, 緊步跟了過去。梅宿雪和程跡本也要去, 被謝連玉攔了下來:“你們留在這兒繼續盯著,我和阿扶去追。”
四人分頭行動。
扶盈二人悄悄尾隨那僕婦走了一路, 初時還不覺有異,越往前走,周遭的草木山石、田埂荒徑便愈發眼熟。這僕婦去的方向,分明正是他們來時那個荒村所在的方向。
兩人心底疑雲叢生,但又怕打草驚蛇, 只遠遠跟著。
循著舊路往前又走了一陣, 果然, 那僕婦三人走進了那個荒村。
扶盈和謝連玉藏在一棵老槐樹後,眼看著那僕婦在一間半塌的破屋前停住腳步。她神色警惕地左右望了望, 確認四下無人,這才揭開竹籃上的布, 從中抱出一個嬰孩。
扶盈認出,那孩子分明就是他們此前送回永合莊的孩子!
她眼底瞬間燃起怒火, 正要上前,謝連玉忙按住她胳膊,示意她不可衝動。兩人緊步跟到窗下, 隔著窗戶,正看見那僕婦慌慌張張地將孩子放在牆角,復又用籃子反扣上。
此番情境,與扶盈初見這孩子時一模一樣。
“你們在做什麼!”扶盈怒不可遏,手執金刀便衝上前去。
僕婦嚇得一激靈,戰戰兢兢地轉過身來。就在這時,那兩個護院從破屋兩側竄出來,手裡拎著大砍刀,兇悍地擋在僕婦身前,厲聲喝斥:“哪兒來的野丫頭,也敢管我們的事!”
其中一個護院說著,便揮著砍刀朝扶盈頭頂砍來。
扶盈冷眼一瞥,身子往旁側一偏,恰好避開刀鋒,同時抬手,精準地扣住那護院的手腕,藉著他揮刀向前的力道,猛地向後一擰,“咔嚓”一下,護院還沒來得及哀嚎,就被扶盈一腳重重踩在後背上,將他整個人踏翻在地,兩隻胳膊反剪在背後。
另一個護院見同伴瞬間被制,怒喝一聲,急哄哄就朝扶盈撲去。謝連玉見狀,面無表情地抬腳一攔,一踹,幾下踢中他的腳踝和膝彎,那護院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一栽,雙膝重重墜地。不等他掙扎著起身,謝連玉直接踩上他的後腰,迫得他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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