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鬆了口氣,目光冷冽地投向那僕婦:“說,你們把孩子放在這裡做什麼?”
“我們只是聽從主家吩咐,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啊!”僕婦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道,“主人只讓我們把孩子放在這間破屋裡,別的……別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扶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銳利如刀:“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僕婦肩膀抖得愈發厲害,卻依舊咬著牙搖頭,聲音細若蚊蠅:“真、真不知道,小的不敢撒謊啊!”
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謝連玉不緊不慢地在那僕婦身側來回踱步,若有所思地睨著地上三人,對扶盈道:“既然都不知道,也別為難他們了。”
僕婦心中剛一鬆,便聽他繼續道:“這等聽人使喚的惡僕最是可惡,留著也是禍害。不若先把他們的手腳砍了,再將雙目和舌頭挖了,如此,便不怕他們繼續幫主家作惡了。”
扶盈一聽便知曉了他用意,故作疑慮地蹙了蹙眉:“可這荒郊野嶺的,萬一沒人來,他們不就死定了?”
謝連玉劍鋒指著三人,漫不經心道:“他們此前放嬰孩在此,可有顧及嬰孩的安危?此處常有野狗和狼群出沒,若是他們運氣不好,遇不上人,被野狗和郎君叼走,那便是他們的命數了。”
說著,他上前一步,作勢要動手。
僕婦聽得渾身血液都彷彿凍住了,再不敢心存半分僥倖,連滾帶爬地撲到扶盈腳下:“我說我說!姑娘,我全都告訴你!我們也是被逼的!都是主家指使的!”
扶盈垂眸審視地看向她:“那你倒是說說,你們主家指使你把這孩子放在這荒郊野外的做什麼?!”
“是……是……”僕婦小心翼翼地抬頭,正撞上扶盈冷厲的目光,又飛速將頭低了下去,額前冷汗直冒,心一橫,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是為了將那些人引到莊子裡去!”
扶盈目光一凝:“什麼人?”
“就……就是那些過路的人。”僕婦越說越心虛,聲音也一點點低了下去,“姑娘家,心腸軟的,見了被丟下的孩子,多、多半會將他送回莊上……到了莊上,夫人便招待她們住下……”
“然後呢?”扶盈幾乎可以推測到後面要發生的事,竭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冷冷地問。
“然後,賣、賣給買家……”僕婦緊張地吞嚥了一下,“若是有男的一起……有身家的,就綁了要贖金。沒錢的,就送去北邊的礦上……”
扶盈目光緊緊鎖著那僕婦:“這村子如此偏僻,你們怎麼確定一定會有人經過?”
話音剛落,她腦中突然想起一開始在遂寧邊界被巨石堵住的那條官道。
當時,正是因為必經的官道被山石堵住,他們無奈之下才繞路,途經那個荒村。途中程跡還提到過,沿路的雜草荊棘都被前人清理乾淨了。當時只覺奇怪,如此野徑,怎麼會有那麼多人走。未曾想,竟是他們在官道上動手腳,設好了套等著路人往裡鑽。
她眼底翻湧著震驚,先前的疑惑頓時被滔天的怒火吞噬:“山石堵住官道也是你們做的?!”
她猛地上前一把揪住那僕婦的衣領:“你們故意搬來巨石堵死官道,就是為了讓那些路人繞道經過荒村,一步步引他們去永和莊,好方便你們下手是不是?!”
僕婦被她拽得脖頸發緊,呼吸不暢,結結巴巴道:“這……這我們真的不清楚啊,主家只說,有辦法叫他們一定從那荒村經過……其他的,我們一概不知啊!”
“那這孩子呢?!”扶盈怒意更甚,一把將僕婦從地上拎起來,扼住她的脖子,“這孩子又是從哪兒來的?!你們將這麼小的嬰孩放在這裡,就不怕他出什麼意外嗎?!”
僕婦嚇得魂飛魄散,雙手胡亂抓撓著,語無倫次地辯解:“不、不會的……我們有人遠遠盯著,發現不對,就馬上把孩子抱回來……但、但我真的不知道這孩子是哪兒來的!主家把他交給我,只讓我把他放在這兒等著,別的我們也不敢多問吶!姑娘饒命,姑娘饒命啊!”
謝連玉走上前,看了三人一眼,轉向扶盈:“你想怎麼處置他們?”
扶盈緩緩鬆開那僕婦,平復了一下情緒,略微思索後,道:“把他們綁在這兒,是被路人救走還是被野狗叼走,聽天由命吧。”
說罷,她與謝連玉尋來麻繩,將那僕婦和另外兩人綁在屋外的那棵槐樹上,便不再理會。
扶盈動作輕柔地將嬰孩放回籃中,用布遮蓋著,小心翼翼地拎著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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