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盈無聲嘆息,確實不難猜,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罷了。
薛藏燭重新將木箱背起,全然不在意地道:“不過,只要我一息尚存,就會將未竟之事完成到底。”
兩人回到客寨,其他人都已等候多時。程跡替薛藏燭清洗了傷口,重新上藥包紮。
因著這事,所有人這一夜都睡的不安穩。
翌日,封金寨的祭金神大典如期舉行。這是寨中最隆重的盛事,寨子裡的男女老少都到了。扶盈一行人也收拾齊整,準備前往。
走過客寨大堂時,扶盈留意到堂中坐著位陌生男子,此人一身利落的粗布短打,腰帶上綴著幾隻鉤爪,身形魁梧,手腳粗壯結實,步履卻輕緩無聲,顯然是習武之人。
扶盈留了個心眼,轉頭便尋了客寨的夥計,低聲詢道:“小哥,不知堂中那位大哥是什麼人?昨日似乎沒見過。”
夥計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著回道:“那位客官啊,已來了好幾日了,比您幾位還更早些,好像是慕名來參加祭金神大典的。”
正說著,那男子忽然起身,往外走去。
扶盈立馬跟上前去,謝連玉順著她的目光細細打量那男子片刻:“看他這身行頭,應是個盜匪。出現在此地,八成是為了淘金來的,你可是覺得此人有問題?”
扶盈搖了搖頭:“不好說,昨日薛藏燭被襲,我總覺得事情還沒完。總之,小心為上。”
祭典設在寨子中央開闊的山坪之上,搭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木臺,正中放置青銅爐鼎、香案和供桌。供桌側後方立著一尊一人高的金神塑像,此刻正被一方紅布遮蓋著頭部,只等吉時一到,便揭布迎神。
場地四周早已被寨民們圍得水洩不通,人人身著素淨衣衫,靜靜等候祭典開始。然而,吉時將近,黃祚昌都已到了,祭臺邊卻不見寨主丁益的身影。
程跡無聊得緊,眼珠子轉了轉,湊到謝連玉與扶盈中間:“左右現在閒著沒事兒,咱們找點樂子?”
扶盈回過頭警惕道:“你又想幹嘛?”
程跡往祭臺右側努了努嘴。
扶盈順著方向看過去,那裡有一對男女並肩站著。女子年紀不大,約莫三十出頭,身著黛青色錦緞衣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端莊持重,卻別有風韻。女子身旁的男子身著一襲考究的赭色長袍,麵皮白淨,神色嚴肅,這會兒正不斷環顧四下,來回踱步。
“你們猜猜,那兩人是什麼關係?”程跡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賭十兩銀子,我猜他們是夫妻。”
扶盈和謝連玉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扶盈嫌棄道:“我才不跟你賭。”
謝連玉卻低眸一笑:“十兩太少,賭一百兩吧,我猜他們不是夫妻。”
程跡眼睛一亮,像是撿到了天大的便宜:“一百兩?那你可輸定了。”他掩著嘴湊近兩人,神秘兮兮地道,“很不巧,方才過來的路上,我親眼瞧見了……”說著,他抿了抿嘴,沒憋住笑了出來,“那兩人在柱子後,那叫一個含情脈脈,就跟你們倆似的……哈哈,不好意思了,老謝,一百兩,給吧。”
他說著攤開手,湊到謝連玉跟前。
謝連玉不為所動,慢條斯理道:“你說了可不算數,好歹得找個能證實的人吧?”
“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程跡點了點頭,“行,兄弟我今天就讓你心服口服。”
他四下張望了一圈,朝旁邊一位看起來面目比較和善的寨民湊了過去,拱了拱手,指著祭臺旁的兩人客客氣氣地問了幾句。
那寨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爽朗地擺了擺手,說了句什麼。
程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瞪大了眼睛,盯著臺邊的兩人驚愕地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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