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謝連玉望著那庭院眸光微閃,思索片刻後,輕咳了兩聲,正色道:“那黃祚昌大腹便便,夜間歇息定然是衣冠不整,不堪入目。你就別去了,和程跡在外面等著,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哪兒來這麼多忌諱……”扶盈小聲嘀咕道,可一抬頭對上謝連玉認真嚴肅的臉,想起這位之前在九霄山那醋勁兒,便不再抵抗,耷拉著腦袋往牆邊一靠,讓出道來。
謝連玉回身四下看了看,指著三丈外的槐樹:“在這門口太招眼了,你們去那棵樹下等我吧。”
扶盈原本還想說什麼,程跡衝她擠眉弄眼了一番,將人拉了走。
待二人身影徹底沒入暗處,謝連玉才推開院門。
院內一片死寂,靜謐中透著幾分詭異。他步履輕緩,悄然穿過庭院,走到主屋外。門從裡側反鎖著,他繞至窗邊,縱身一躍,輕巧翻入屋內。
剛一落地,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他點亮火摺子,只見黃作昌仰面癱坐在太師椅上,雙目圓睜。神色僵硬,胸口正中刺入了一把鋒利的匕首,鮮血浸透了衣衫。
謝連玉上前探了探鼻息,人早已斷了氣。更為詭異的是,他的臉部和脖頸皆被粗粗地塗抹了一層金漆。
謝連玉快速地環顧四周,但見案上放了兩隻白瓷茶盞,他端起其中一盞摸了摸杯壁,杯中茶水早已涼了。
就在這時,窗外驟然傳來一陣異響。謝連玉疾步掠向窗邊,抬眼望去,大批身著輕甲的兵士舉著火把,將整座小院圍得水洩不通。
房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兩列士兵魚貫而入,分列兩側。人群之中,一個身影緩步走出。
來人一襲明黃錦袍,頭戴紫金冠,通身的矜貴雍容氣度。
正是趙昀。
他踱步至謝連玉跟前,冷聲道:“梁國質子謝連玉謀殺我大祈朝廷命官,人贓並獲,速速將其拿下!”
士兵們齊齊拔刀,將謝連玉圍在正中。
謝連玉沒有抵抗,定定望著趙昀:“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
趙昀眼中帶著幾分得逞的玩味:“謝連玉,本王這局請君入甕,比之你在錦樓的那出李代桃僵如何?”
謝連玉低眉輕笑:“謝某自愧不如。只不過,王爺費盡心思設下這一局,應當不只是為了報上次之仇吧?”
“謝連玉,你果然聰明,怪不得我那侄兒對你青眼有加。”趙昀笑容淡了些許,俯身湊近,壓低聲音道,“只不過,你運氣不好,擋了本王的路,本王只能說抱歉了。”
謝連玉目光凜然望向趙昀:“所以,之前那兩個人也是王爺殺的?”
趙昀笑得愈發得意,擺了擺手:“說什麼笑話呢,本王怎麼會殺人呢?”
院外槐樹下,扶盈緊盯那處院落,忽見漫天火光驟起,從兩側民宅中忽然冒出大批官兵,將小院層層圍堵,心底瞬間一沉。不一會兒,她便看到謝連玉被幾個衛兵押著,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扶盈來不及細思,立馬便要衝出去救人。
“別衝動!”程跡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手腕,將人硬生生攔下,“你看清楚那帶兵的是誰?”
扶盈定睛望去,只見熊熊火光中,趙昀慢悠悠地從院子裡走出來,負手站在臺階上。一副掌控全域性的悠然姿態。
“趙昀?怎麼會是他!”扶盈回想起此前同趙昀的種種交集,猛然驚醒,“他是故意的!他根本不是來查什麼金礦的案子,他是衝著謝連玉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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