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封金寨的土牢中陰冷潮溼,死氣沉沉。
這牢房原是用來關押不聽話的礦工,條件極為惡劣,牆角邊都是青黑色的黴斑,地面泥濘積水,隨處可見爬行的蟲蟻。
謝連玉坐在鋪蓋之上,安之若素,閉目養神。穀雨同他關在一處,不停地左顧右盼,坐立不安。
謝連玉察覺到他的焦灼心緒,溫聲問他:“你很害怕?”
穀雨先是強撐著搖了搖頭,搖著搖著,終是扛不住心底的惶恐,垮下小臉,老老實實點頭:“姐夫,你不怕嗎?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還不知道會把我們怎麼樣呢。”
謝連玉歉然道:“抱歉,穀雨,是我連累了你。”
這一次,穀雨搖頭搖得格外堅定:“姐夫,我相信你沒殺人。可惡的是那些陷害你的壞人。”
謝連玉溫然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踏了進來,正是楊濟遠。
他一進門便抬手示意看守的衛兵退下,牢中頓時只剩下三人。
謝連玉緩緩抬眸,開門見山:“楊大人此番來,可是有話要對謝某說?”
楊濟遠面色凝重,沉聲道:“謝公子,本官知道黃祚昌之死並非你所為,但本官有心無力,明日,裕王殿下會請江南道巡按胡兆和主審此案,結果只怕對你不利。”
“多謝楊大人提點。”謝連玉神色淡然,“早就聽聞楊大人性格耿直,果然傳聞不虛。”
楊濟遠眼底掠過幾不可察的愧色,反覆斟酌後,道:“你若想離開此地,或許我可以……”
“多謝大人好意。”謝連玉輕聲打斷,“但我眼下還不能離開。”
“你可想清楚了?”楊濟遠語氣急切了幾分,“你可知此番主審和仵作都是裕王的人,一旦罪狀敲定,便再無翻案轉圜的餘地。”
“楊大人此言差矣。”謝連玉雙眸澄澈,“若上堂一搏,或有一線生機。但若此時倉皇逃離,便是坐實了畏罪潛逃的罪名,此後便再難自證清白。”
楊濟遠默然不語,心知他所言在理,輕嘆了一聲,滿是惋惜:“罷了,事已至此,你……多保重吧。”
他佇立片刻,似又猛然想起一樁要事,連忙開口:“對了,你此前留在客棧的那位同伴前些天醒了,但他行動不便,特意託人往封金寨遞了信來,我想著應該是寫給你的私信,便截下來了。”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書信,遞給謝連玉。
謝連玉面上閃過一絲茫然,客棧那人本是他為搪塞趙昀隨口胡謅的同伴,二人互不相識,他怎會往封金寨遞信?莫非,那人原本也是前往封金寨去?
謝連玉拆開蠟封,迅速展開信紙,目光逐字掃過紙面寥寥數語,駭然變色。
他猛地抬頭,直直望向楊濟遠,聲音有些發緊:“楊大人,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可否讓我見阿扶一面?
楊濟遠微怔:“你是說,同你一起的那位姑娘?”
“正是。”
楊濟遠思索了片刻:“倒也不是不可。此前我還與她見過一面,只是裕王如今下了令,全力追捕你那兩位同伴,他們只怕早已藏起來了。這會兒倉促去找,未必能找的到人。”
“所以才說是不情之請。”謝連玉道,“還請大人在這牢房裡放一把火。”
“牢房放火?”楊濟遠愣了一瞬,旋即明白過來,“她擔心你,聽聞此訊息必定會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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