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盈也來了精神:“接下去,你打算怎麼做?”
蘇訓眉目含笑:“把昨日那場戲演到底。”
扶盈茫然:“哪場戲?”
蘇訓慢條斯理說出一個名字:“崔平。”
扶盈愣了一瞬,旋即反應過來,昨夜她和蘇訓假意爭吵,正是藉著崔平的由頭。
“可是現在就喚他來?”
“不急。”蘇訓看了看天色,“再等半日。”
晚膳之時,內侍送來三份加急傳報,皆是今日三位主事官員傳回的處置動靜。
如蘇訓先前所料,溫故樓掌櫃劉金貴與一眾護院盡數被梁都府衙帶走訊問,溫故樓貼了封條,勒令停業三日整頓。傳報末尾,三人不約而同地隱晦請示,詢問太子手中是否握有受害苦主的資訊以便進一步徹查。
扶盈看完報文,冷笑了一聲:“都到這地步了,還不死心,他們分明是想順著線索暗中追查明庶的下落,好替溫雁山和謝懷璋掃清隱患。”
“這些人聰明的很,封了溫故樓,自然也要給溫雁山一個交待。”
說罷,他喚來廊下內侍:“去御用監,傳崔平來清和殿見孤。”
待內侍領命退下,蘇訓放下手中碗筷,抬眸望向窗外。沉沉暮色浸染了整座皇城,宮燈次第亮起。
夜,才剛剛開始。
白日溫故樓的動靜,此刻想必已經傳到了謝懷璋耳中,是時候再添一把火了。
崔平來得很快,一進殿便伏身叩拜道:“奴才崔平,見過太子殿下。”
蘇訓沒有讓他起來,崔平保持叩首的姿勢,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一動也沒敢動。
“崔平。”蘇訓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可知孤今日為何叫你來?
崔平伏在地上,聲音微微緊繃道:“奴才不知。”
蘇訓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了若有似無的冷意:“你同阿扶說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
崔平脊背頓時僵了一瞬,微微抬起上身,視線不經意撞到蘇訓冷冽的目光,又立刻伏下身去,硬著頭皮開口:“奴才不明白殿下的意思,當日阿扶姑娘問了一些奴才的情況,奴才只是姑娘問什麼便答什麼罷了。”
蘇訓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端起茶盞,用杯蓋撥了撥浮葉:“你倒是不怕孤。”
崔平伏著身子,十足恭敬道:“奴才並非不怕殿下,只是奴才知道,殿下對阿扶姑娘有著全然的信任,不會因為幾句閒話便當真怪罪奴才。”
“孤對阿扶有著全然信任不假。可是,你卻對阿扶撒了謊。”
蘇訓將茶盞擱在案上,沒有再繞彎子:“崔平,你明明沒有去過八珍齋,卻告訴阿扶說你同何順去過。欺瞞主上,可是大罪。”
崔平渾身一震,猛地直起身來,臉刷地一下白了。
“奴才——”
“孤看過你陪同何順出宮的記錄。統共兩次,皆是辰時出宮,已時回宮。但據孤所知,六年前的八珍齋,只做晚市,辰時到已時這段時間,連門都沒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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