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握住他的手:“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在你身邊。”
蘇訓反握住她的手,目光卻黯然下來。
扶盈所說,他又何嘗不知。
只是,若他坦然接受了那個位置,又將謝連玉與蘇家置於何地?
——
回到清和殿,蘇訓獨坐房中,望著窗外漆黑的天空出神。
內侍小心翼翼地側在門邊通報:“殿下,淳安公主求見。”
蘇訓微微一怔,收拾心緒,前往相迎。
片刻後,淳安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她從中端出一碟核桃酥和一碟雲片糕,擱在案上,溫聲道:“淳安聽聞兄長一整日都守在父皇寢殿,還未進食。所以備了些點心。”
他心緒紛亂,隨手拈起一塊核桃酥,咬了一口,食之無味,卻不忘道謝道:“淳安有心了。”
淳安死死盯著他手上捏著的那塊核桃酥,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可是,皇兄從前最不喜核桃的味道。”她哽咽著,目光冷了下來,從袖中掏出一把短刀,直直向著蘇訓的心口刺去。
蘇訓一怔,失神地望著淳安,雙腿像生了根似的。
利刃堪堪刺破皮肉,殷紅的血跡在衣襟前暈開,淳安握著短刀的手驟然僵住,而後,慌亂地鬆開。
短刀墜地。
她不理解地看著蘇訓,望著他胸前那片血跡,淚水猝然滾落:“你為什麼不躲?!”
蘇訓垂眸望向心口處的傷,苦澀道:“這是我欠你皇兄的。”
淳安的淚流得更兇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我在乾元殿外都聽到了,父皇說,你是真正的儲君。但是,你不是我的皇兄,我皇兄……他到底去哪兒了?”
蘇訓悲傷地望著她,女子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和怨恨,只剩絕望的哀求。
他默了默,啞聲開口:“這件事,要從六年前說起……”
蘇訓將一切和盤托出。
淳安靜靜地聽著,淚水無聲地淌滿了一張臉。
“他葬在歸源寺的後山,那裡能看見整個大梁的疆土。”
淳安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將臉埋進臂彎裡,哭得渾身發抖。
蘇訓安靜地立在她身旁,聲音蕭索,仿若枯葉:“我曾以為將他從祈國邊境帶回來,便算是還了他的恩情。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過了很久,淳安止住哭聲。她極緩慢地站起來,向外走去。
走到殿門處時,她突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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