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喝下野生狗奶開始,當上帝》第21章 門檻內外,以及一隻跨過來的腳(2)

作者:牢懿的覺悟·11小時前

巨人歪了一下頭。它的表情很慢,像石頭反應需要額外的時間。然後它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手掌在胸前畫了一個半圓,又指了指腳邊的地面,最後指了指門外的塔。

面板捕捉到這個動作翻譯出來:它表示:我住這裡。我等你。塔亮了我看見。

你認識上次搓石頭那個嗎?

巨人點了點頭,然後用手掌從上往下比了一個高度差——三米高的矮個子,和四米高的中等個子,最後又指了指自己的頭頂。它在說:搓石頭的是小的,還有中等的,我是最大的那個。

你是它們裡面的頭?

巨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它只是把手掌按在胸口那個半圓軌跡上停住,然後慢慢垂下去,目光從沈墨身上移到了門縫外面的土地上。灰白色的天光把他的側臉輪廓照得分明,沈墨注意到它嘴角的位置有一道淺淺的舊裂縫,像被什麼東西劃過癒合後留下的疤痕。

一道門。一道疤。

沈墨看著那道疤,沒有追問。他退了一步,對巨人說:我今天不走。等天亮了再看。

巨人看了他片刻,然後慢慢站直了身體。七米的身軀像一座小山似的在門縫裡立起來,但它的動作很輕,沒有震動。它轉身向灰白色石浪深處走去,走了十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像確認沈墨還站在原地。然後它繼續走,暗灰色的身影漸漸融入灰白色的背景裡,只剩一小團移動的熱源在面板上逐漸遠移。

燧跑過來的時候沈墨還站在原地沒動。她攥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沒少胳膊沒少腿才鬆開手。

它走了?

走了。

它好大。比之前那些都大。但它沒踩過來。

沈墨摸出第二塊地圖石,湊到塔頂火光照著看。兩條平行弧線夾著一條折線,三個分叉末端微微發亮。他沿著折線的走向用手指劃了一遍——從左到右,穿過了第一道弧線之後拐彎向下,然後重新向上分成三叉。

像一條路。從門外進去,穿過邊界,拐彎,然後出現三個岔口。

它在畫路,沈墨把石片收好,從這道門進去之後怎麼走。三個岔口,去三個不同的地方。

燧伸頭看了一眼已經消失在石浪深處的巨人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沈墨口袋邊緣露出的石片一角。

它畫路給我們,燧說,那畫完了,我們走不走?

沈墨閉著眼,手伸進口袋裡摸著那兩塊地圖石。灰芯巖溫熱,黑石碟冰滑,第二塊石片溫潤如玉石。八樣東西擠在一起,沉甸甸地墜著他腰側的袋子。

他睜開眼說,但不是現在。

他轉身朝哨塔方向走回去,燧跟在旁邊。塔頂的火在風裡燒得烈起來,把整片營地照得暖融融的。燧走在他身側,脖子上的骨飾被火光映得微微發亮,乳白色的弧面底下浮著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和燧掌心的紋路一模一樣。

兩人走到營地邊緣的時候,沈墨口袋裡的石片忽然集體震了一下。八樣東西同時發出來的,像被同時敲響的八面小鑼。震感很短,大約一秒就停了,但他的腿側被燙出一片溫熱。

他停住腳步回頭看。門縫還開著,灰白色的天光如常鋪著。但門檻位置的地面上,多了一小堆新東西。

灰白色的細砂,堆成一個小小的尖錐形。砂堆頂端插著一片細長的骨片,尖端指向門縫深處。

沈墨看著那堆砂,沒有說話。

燧也看著,下巴繃緊了一瞬。

面板彈出一行新文字,字型顏色是熟悉的暗金,但內容很短,短得像一閃就過的碎光——

路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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