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蹲在凹陷邊緣往下看。池水清澈見底，水底鋪著細碎的深色砂礫，砂礫縫隙間有極細的氣泡不斷上浮。水的溫度大約四十度上下，不燙手，但夠暖和。
燧蹲在他旁邊，伸手探了一下水面，然後忽然停住了。
她盯著水面下面，有東西。
沈墨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池水底部那層深色砂礫中，埋著一截東西。灰白色的，粗約手臂，表面有橫向的節狀紋路。紋路均勻排列，像某種大型生物的一段指骨。
不是石頭。
是一截手指骨。泡在熱水裡，沉在砂礫下。
沈墨盯著那截骨節看了幾秒，又抬頭看了看谷地四周的環形石壁。石壁表面分佈著許多大小不一的凹坑和突起，有些凹坑的形狀扁而寬，有些突起的弧度圓潤。
像關節。
像關節窩。
他忽然意識到這片圓形谷地可能是什麼。環形石壁的高度和弧度、地面的平坦度、中央凹陷的位置和形狀——像一隻攤開的手掌被翻過來，掌心朝上嵌在地裡。那些凹坑和突起是掌骨和指關節的輪廓，中央凹陷裡泡著的那截指骨，是其中一根手指末端斷在裡面。
他們站在一隻巨人的手心化石裡。
燧把手指從熱水裡抽出來。這水是熱的，水底有骨頭。她站起來環顧四周，這地方是手變的？
沈墨也站起來了，手心微微出汗。面板跳出分析結果：該地形結構具有明顯的生物骨骼特徵。推測為遠古大型生命體的殘骸，經長期地質作用後部分石化為當前地貌。周圍存在多處類似結構，初步判斷為一處古生物遺蹟聚集區。
他正要再往下看那截指骨的細節，口袋裡的兩枚地圖石同時熱了一下。他掏出來翻開，第二塊石碟上右邊那個亮著的分叉路徑末端，原本的一片空白區域多了一個新的標記——一個圓圈，圓圈中心有一點。
他抬頭看了看腳下的圓形谷地。盆狀凹陷，中央熱水池。和石碟上那個新出現的標記一模一樣。
疤臉巨人正在即時更新地圖。它在告訴他：你走到哪兒了。
燧湊過來看石碟，又看了看腳下的水。它知道我們來了？
沈墨把石碟收好。它知道。而且它想讓我們知道它知道。
燧把腳從水裡拿出來甩了甩，重新站到乾地面上。她正要說什麼，忽然抬頭望向谷地北側的石壁頂端。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拉了拉沈墨的袖子。
上面有個人。
沈墨猛地抬頭。北側石壁頂端約二十米高處，一個灰白色的身影蹲在岩石邊緣，雙臂擱在膝蓋上，暗灰色的眼睛低垂著看向谷底。正是那個七米高的疤臉巨人。它蹲在那裡不知看了多久，姿態鬆弛，像坐在屋頂上往下看院子裡的鄰居。
它沒說話。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然後抬起右手，手掌張開，朝沈墨的方向擺了擺。
像打招呼。
沈墨站在巨人的手心裡，仰頭看著蹲在巨人化石邊緣的巨人，一時間想笑又沒笑出來。燧站在他身旁把兩隻手掌同時併攏舉過頭頂，對著石壁頂端大幅度地擺了兩下。
疤臉巨人看著她擺了擺手，然後慢慢站起來，轉身消失在石壁背後。
面板上的熱力分佈圖裡，那團最大的熱源重新開始移動。沿著石碟上右邊那條亮著的路徑，繼續向前。
一個標記。一個招呼。一段路。
沈墨把燧的手拉下來，兩人並肩往北側石壁的方向走去。熱水池裡的白煙還在升騰，池底的指骨在水光中隱約可見。
。方前著指穩穩端尖片骨，堆砂細個一現出又就段一隔每，上面地白灰的過踩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