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燧,你在這兒看著它們玩火。我去那個洞裡看一下。
燧點了點頭,但她的目光從五隻小巨人身上移開了一瞬,落在沈墨身後的某處。她的嘴角微微收平,但沒有說話。
沈墨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灰白色的溪灘和石壁安靜如常,只有水聲和遠處小巨人們的響動。但他注意到面板上自己來路方向的熱力分佈圖裡,那個七米高的巨大熱源正蹲在某塊岩石後面,離他們大約兩百步,一動不動。
疤臉巨人跟著他們,但沒現身。
沈墨沒回頭,說了句知道了就朝石丘裂縫走去。燧蹲回原位繼續看小巨人玩火,但她把戴在脖子上的骨飾從領口拉出來攥在手心,金色的紋路在指縫間亮了亮又暗下去。
沈墨走到石丘側面那道裂縫前。裂縫約一人寬,邊緣確實有工具修整的痕跡,稜角整齊,像被鑿子修過。他側身擠進去,裡面的空間比想象中大——是個天然的巖洞,頂部約三米高,地面平坦,鋪著一層乾燥的深灰色細砂。洞壁四周嵌著幾處灰芯巖礦脈,發著持續的暗暖光,把洞裡照得朦朧而溫和。
洞底中央地面上有一個淺淺的圓坑。坑內堆著幾樣東西——十幾枚大小不一的灰白色卵石、一小堆深色細砂、一塊打磨過的扁平石盤。石盤表面刻著圖案,沈墨蹲下去湊近看,是波浪線圍著一個圓坑,和他收到的兩枚地圖石一模一樣。但這塊石盤更大,直徑約兩尺,波浪紋路畫得更細緻,圓坑中心的白點也比之前的大了許多。
他伸手把石盤上的浮灰擦掉,白點在火光下清晰如指印。
然後他注意到白點旁邊還有一行字。和暗金色字型的風格相似但更細,像用比之前更尖的工具刻上去的——一行四個符號,整齊排列在圓坑右側。
系統自動掃描並嘗試解析:推測為泰坦世界文字。初步比對:第一個符號與之前收到的含義相近,第二個符號指向或,第三個符號——
第三個符號讓沈墨頓住了。
那是一簇線條。短的、斜的、從同一個點向四周散射的線條。像火苗。系統翻譯的詞彙框裡跳出來一個字:
第四個符號最簡單——一根直線,盡頭劃了道短的橫槓。像箭頭,指向圓坑方向。
連起來讀:路標·中央·火·這裡。
沈墨跪在洞裡,石盤上的白點在他面前亮得像一枚瞳孔。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刻著字的線條,指尖劃過時那些散射的短斜線微微發燙,像剛剛被人劃上去的一樣新。
外面的溪灘上傳來小巨人更響亮的聲,緊接著是燧的笑聲。沈墨聽出那笑聲裡帶著一點點驚喜,應該是又有誰成功摸到了白焰。
他站起身準備出去,石盤上的白點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反射火光,是自發的、從石盤內部透出來的光。亮的頻率很短暫,像一個眨眼。
面板彈出新的提示,字跡急促:石盤底部檢測到微弱脈動訊號。與泰坦世界內部熱源波動頻率一致。該訊號似乎從地面深處傳來,透過石盤表面傳導——
面板還沒說完,洞外的天空猛地暗了一瞬。
沈墨擠開裂縫鑽出去的時候,看見灰白色的天幕上出現了一條裂縫。和屏障上的裂縫不同,這條在泰坦世界內部的天幕上——一條窄窄的、斜斜的暗色紋路,從雲端劈向地面,像有人用指甲在天花板上劃了一道。裂縫邊緣滲出一縷暗紫色的光,和當初在屏障上見到的一模一樣。
燧已經站起來了,五隻小巨人縮在她身後擠成一團,灰白色的肩膀挨著肩膀,最小的那個攥著她的獸皮裙角。聲停了,安靜得像五塊啞石頭。
面板重新整理得飛快:檢測到泰坦世界內部邊界出現裂痕。位置:石丘正上方約兩百米處。裂痕屬性——與宿主世界屏障裂縫同源。推測為泰坦世界在與宿主世界接觸的過程中,其自身邊界也產生了對應壓力裂紋。
沈墨仰頭看著那道斜斜的暗色紋路。它沒有繼續擴大,就保持著一道彎弧的形態橫在天幕上,像一根被拉彎的線。
而線的那一頭,連著他自己的世界。
燧走過來,把那五個瑟瑟發抖的小巨人擋在身後,伸手指了指天幕上的裂縫又指了指他,張了張嘴。她沒說出聲,但沈墨讀懂了她的口型——
他回頭看了一眼石丘裡的暖光,又看了看天幕上那道一模一樣的暗紫色裂紋。
門破了。
兩邊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