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活動了一下右手五指,麻感漸漸褪成酸脹。有用。
燧把他的右手翻過來看了看,確認沒有新增的傷痕就鬆開了。明天再弄兩次就補好了?
差不多。
沈墨讓刀疤男繼續搓泥,自己坐在塔基旁邊靠著炭化木牆歇氣。燧蹲在石槽旁邊幫刀疤男攪泥,偶爾伸手探進泥堆裡焐一下,金色的光從她指尖滲進去,泥團的顏色一層層變深。
面板彈出一條新訊息,字型顏色是暗金,比之前的文字更短:
一個字。從門縫方向來的。泰坦上帝說的。
沈墨看著那個字愣了一下。系統,他是說我們幹得好,還是在催我們接著幹?
兩種含義並存。泰坦上帝的表達方式非常簡潔,單個字通常包含多層資訊。建議宿主將其理解為我確認你的操作有效,繼續
沈墨靠回牆上閉上眼。右手的麻感退了大半,那股從裂縫內部傳回來的震動還殘留在他骨骼裡,嗡嗡的,像極遠處有人在夯地基。他偏頭看了一眼門縫方向,灰白色的天光依然穩定地鋪著,門檻內側的地面上多了一樣東西——一枚新的扁平石片,比他之前收到的兩塊都小一些,表面刻著兩個符號。
燧跑過去撿了回來遞給沈墨。他接過來翻看,石片表面刻著兩個符號:一個圓圈,一條從圓圈朝外延伸的短線,短線盡頭分了三岔。
還是路標,沈墨把石片放進袋裡,而且它告訴我們可以從三個方向走。
三個方向都去?
先補洞。補完了再說。
沈墨把新石片塞好,站起來望了一眼天幕上的裂縫。暗紫色的光已經被灰色泥料壓下去大半,只剩一道細線狀的淺痕還留在穹頂表面,像癒合中的傷口邊緣還沒褪盡的紅。他轉身朝工地上走去,想去看看刀疤男又搓了多少泥。
走了兩步,腳下的地面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非常輕,幾乎像錯覺。但燧猛地停住了腳步,她也感覺到了。兩人同時低頭看向地面,灰白色的碎石和泥土表面靜止如常,沒有裂縫也沒有隆起。
面板彈出一條提示,字跡的顏色是少見的白色:檢測到來自門縫外側的主動接觸。物件:泰坦上帝。方式:意念滲透。
沈墨抬起頭。西北方門縫裡,灰白色的天光正在緩緩變亮。亮到讓塔頂的火光都顯得暗淡的程度。然後光裡浮現出那張臉的輪廓——眉弓高聳,顴骨寬闊,橄欖形的白色瞳孔緩緩張開。
那雙眼睛看著沈墨,然後瞳孔同時收縮了一下。
像眨眼。很慢,很鄭重的一個眨眼。
面板上跳出翻譯:它在說:收到了。下一步從中間走。
沈墨看著那雙半睜半閉的白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地面剛才那一震的餘波已經徹底消失了,但他知道那不是地震,也不是巨人的腳步。
是隔壁上帝在敲牆。
敲完告訴他:去中間。
沈墨捏了捏掌心的暗金線圈,灰痕還在,像一枚燒乾後的泥印子烙在他手上。燧走過來把他的手握住,掌心的熱意貼著他的暗金印記,兩個顏色輕輕疊在一起。
中間是哪兒?燧問。
沈墨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但袋裡第三塊石片上的那個圓圈,也許就是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