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的視覺在持續使用中變得更加敏銳了。
第三天早晨燧蹲在灶臺邊添炭的時候，它忽然說了一句話：你今天走路比昨天慢了。昨天從灶臺到石桌是八步，今天你走了九步半。
燧添炭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步子。你怎麼知道我走了幾步？
你腳落地的時候有聲音，而且你身體晃動的幅度變化了，昨天走的那條線是直的，今天在中間偏左的位置拐了一下，多出來的一步半就是你拐彎那一下。你偏了一下，繞過了灶臺邊多出來那堆柴火。
燧回頭看了一眼灶臺旁邊——確實多了一小堆刀疤男昨天傍晚送來的細柴，堆得比平時更靠外了些，她剛才走過去的時候自然繞了一步半。她自己都沒留意。
沈墨端著湯碗蹲過來在桌邊坐下，寒的視線從燧身上落在他臉上。你今天起得比昨天晚。你坐的位置比昨天靠左了半掌，因為你端碗那隻手今天換成了左手。你右手掌心那道線在亮，你把它放在膝蓋上了，像在避光。
沈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確實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下貼著布料，線紋從指縫邊緣透出細微的暖金色光。你連我換手端碗都看見了？
你端碗的時候那隻手的角度和位置和昨天不一樣。昨天你端碗時手腕是直的，今天手腕是彎的。你昨天用的是慣用手，今天用的是另一隻手。因為你的慣用手在避光。
燧蹲回來看了看沈墨的右手。你手心裡那道線在發光，你不想讓它被太陽曬到。
它自己會亮，不是被曬的。
但是你在避光。因為你覺得光會影響它，其實它和光沒關係。你只是還不習慣自己身上多了一道會發光的紋路。
寒的視線在沈墨右手上停留了一會兒。那道線不會因為光變。我看了它三天了，早上的光和晚上的光照在它上面，它自己的亮度是一樣的。只有燧靠近的時候它才會亮一點。
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裡的紋路，又看了一眼沈墨右手掌心那道光，兩個光源在晨光裡呈現出相近的暖金色調，只是燧的更亮一些，沈墨的更收斂。
你看見它亮了？沈墨問寒。
看見了。燧走近你的時候你掌心的線紋會從暗亮變明亮，燧走遠的時候它會慢慢回落。不是光在照它，是燧靠近的時候它的亮度在變化。
像回應。燧說。
像回應。
小巨人醒了之後跑過來蹲在灶臺邊，手裡攥著一粒從河邊撿來的小石子——灰白色的，圓潤光滑，大小和之前寒從管口回傳的那粒差不多。它走到寒的面孔前面把石子舉起來停在它視野正中。了一聲。
燧翻譯道：它說這粒石子是昨天從東南方向的河岸邊撿到的。
沈墨和燧同時朝小巨人手裡那粒石子看去。石子顏色偏暖灰，表面光滑，但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極細的暗紅色紋理，像被嵌入了一線鐵鏽。
東南方向？沈墨接過石子看了看，哪一段河岸？
小巨人轉身往火門柱外側跑了幾步停下來，指了指東南方那條河道的拐彎處。燧跟過去看了一眼，然後走回來。昨天傍晚和今天早上它都去那邊撈顆粒了。河灘上比平時多了一些小碎石，顏色偏暖，混在普通的灰白石子裡。
沈墨把那粒石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面板在晨光中安靜地亮著，光點依然停在六步半的位置，但面板角落那道灰色的東南方向·微能量訊號旁邊多了一行極淡的小字：檢測到物質遷移痕跡。
物質遷移？
面板沒有彈出更詳細的解析。沈墨把石子放在桌面上，燧蹲過來看了一會兒那粒石子底部的暗紅紋理，然後用指尖碰了一下。紋理在她觸碰後微微亮了一線又暗去，像被喚醒了一瞬。
這粒石子是暖的。燧說，比其他河灘上的石子溫度高。
東南方向的河灘？
對。那些碎石摸上去都是暖的。比普通石子的溫度高出一截，手貼在河灘上能感覺到底下在散微熱。不是陽光曬的，因為昨天傍晚去看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河灘還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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