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隆起的輪廓在夜裡又變了一次。
天亮後燧第一個蹲過去看的時候,土面已經不再是單一的弧線了——它從中心位置分出了三道平行的凸起,每道長約半掌,間距均勻,像被三根手指同時從下方頂了一下。
燧蹲在隆起前方數了三遍,確實是三條線,從頭到尾清晰分明,像被刻意排列過的間距。
“三道線,分開了。”
沈墨蹲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遍,伸出手指沿著第一道線的走向從起始端劃到末端。“第一道線比較直,末端略微上翹。第二道線在最中間,末端有一粒小小的突起,像長出了一個頭。第三道線末端收得最平,像還沒完全拱起來。”
小巨人蹲到隆起旁邊,把自己的三根手指分別貼在三條線的頂端。灰白色的指尖貼合三道線的弧度,停頓了片刻之後收回手,把三根手指並排放著比對了一下——指尖上各沾了一粒極小的金色微塵,三道線分別在不同位置留了印記。
“它在分出多條路徑。”沈墨說,“之前是一條線往裡走,現在三條線各走各的方向。像一棵植物長到一定高度之後開始分杈。”
燧沿著一道線的走向用手探了一下方向。它正在朝東南方向延伸。和昨天分支通道的方向一致,但偏移了一線,像在接近那個目標的過程中微調了自身的角度。
“它在調整方向。不是一開始就對準的,是邊走邊對準。”
沈墨走到隆起東南側約兩步的距離,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地面。掌心線紋射出光束掃過土面之後,土面下浮現出一道細長的暖金色痕跡——從三條線的匯聚處出發,斜向東南方向延伸了約一臂的長度,末端落在了燧之前探到的那片熱區的邊緣。
“它已經走到熱區邊上了。”
燧蹲到那片熱區邊緣,把手掌印記貼在地面上。她的紋路剛觸到地面,熱區邊緣的土層就微微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從下方輕輕碰了一下她掌心的印記。燧沒有收手,她保持著手掌貼地的姿勢,感覺到底下那粒卵形結構正在朝她掌心的方向微微旋轉,像在辨認她印記的形狀。
“它認出我的掌紋了。”
“石板當時也需要先辨認你的掌紋才展開的。它在做同樣的事。”
小巨人蹲到熱區邊緣,沒有伸手,只把耳朵貼在土面上聽了一會兒。
它聽了大約十幾息之後抬起頭,淺灰色的眼睛裡映著一道極細的暖金色光芒從土面下透出來,微弱但持續,像一枚正在土壤表層下緩慢發光的小燈——在接觸熱區邊緣的過程中,它正在被燧掌心的印記所喚醒。
燧看到那道光後把自己的手掌印記緊貼著熱區邊緣放好,金色紋路從她掌心沿著那道光的路徑滲入土中。
她感覺到她的光正在和土面下那枚正在發光的東西接觸——像兩股熱量在土壤層中匯合,互相確認了一下彼此的溫度。
“它在向熱區走,最後停在了熱區邊緣,然後開始發光。它在做準備。”
“像石板那時候一樣,先找到合適的位置,然後才開始展開。”
寒從石桌方向傳來一句觀察:“它從柱面到柱根到土面到分支通道到熱區,每一步都停在關鍵節點上。不是隨機的,是經過計算後確定的路徑。”
“它在規劃路線。”
“它的移動方式和石板一樣。石板從雲縫落到地面之後,也是先找到河岸,再沿著河岸走到火門柱。它在重複同樣的模式。”
燧把手掌從熱區邊緣收回來,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的印記和地面上正在發光的卵形結構之間的光的走向。
沈墨站起來沿著分支通道的方向又走了幾步,看看它會在什麼位置停下。
他走出去大約十步之後停下來蹲下,掌心光束掃過土面——光束經過的位置,土面下浮現了一段新的暖金色痕跡,比主通道更細更淺,像一道剛剛被開闢出來、正在向前延伸的路。
“通道還在往前長。已經過了熱區邊緣了。”
燧站起來走過去蹲到他旁邊,把自己的掌心印記貼近那段新浮現的暖金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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