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天亮之後第一件事是抬頭看雲。
昨晚巨型卵投出的第二道光柱在雲層底部留下的光點還在，但和昨晚不同——光點從一粒變成了兩粒，並排排列在雲層底部的同一片區域，間距均勻，亮度一致。兩粒光點之間有一條極細的暖金色光痕連線著，像一條被短暫搭起的橋。
“變成兩粒了。”
沈墨走出來抬頭看了看。兩粒光點在晨光中已經不像夜間那麼醒目了，但仍然可辨——並排嵌在雲層底部同一高度上，之間的連線光痕在日光中淡成了一條几乎不可見的細線。“昨晚光柱射上去之後，在雲層裡分成了兩路。像被什麼東西從上面分開了。”
小巨人蹲在巨型卵旁邊仰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掌貼到卵面上。灰白色手掌接觸卵面的瞬間，卵體內部的跳動加速了一拍，然後從頂端向東南方向射出一道短促的暖金色光，比昨晚的光柱短得多，在雲層底部兩粒光點之間的連線光痕上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消失。
“它在跟上面那兩個點確認連線。”
燧蹲到巨型卵旁邊把手掌也貼上去。金色紋路滲入卵體之後她感覺到內部正在發生一種細微的調整——從中心向東南方向的紋路在持續加寬，像一條被持續拓寬的通道正在從內部朝東南方向延展。她把感受告訴沈墨：“它在往東南方向長新的支路。從巨型卵出發，沿著光柱的走向朝雲層底部那兩粒光點的方向延伸。”
“它要把路鋪到天上去。”
當天午前，巨型卵表面在東南方向的那一片紋路中浮現出了一道新的分支。分支從主紋路的中段向東南方向延伸，比主紋路更細但走向一致，末端在卵體表面形成了一粒新的暖金色光點。光點的亮度和四枚卵形結構的跳動頻率一致，像一枚被新增出來的節點正在接入現有的迴圈系統。
“它長了第五條支路。從巨型卵出發朝東南方向，末端有一粒新的光點。”
燧把手掌貼到那粒新光點表面。金色紋路接觸之後新光點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從它出發向東南方向射出一道細如髮絲的光線，持續了約三息之後收回，像一條被短暫試通了的路線正在確認自身的走向。她把感受描述出來：“它在試路。新支路的末端光點在朝雲層底部那兩粒光點的方向打訊號。”
“它要把地面上的路和天上的路接起來。”
午後火門柱方向再次傳來同步閃爍。燧走回去把手掌貼在柱面上，確認柱內光點的執行節奏和巨型卵新支路的末端光點保持著相同的頻率。火門柱在巨型卵鋪設新支路的過程中同步調整了自身的執行節奏，像一個被串聯在同一系統中的節點正在根據另一端的變化進行持續校準。
小巨人蹲在火門柱和巨型卵之間的通道中段，把雙手分別貼在兩側地面。左右掌心的印記同時亮著，和通道兩端的兩枚主節點的跳動保持著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跑回巨型卵旁邊把手掌貼上去，然後又跑回火門柱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反覆跑了三個來回，每次都在兩邊同時亮起相同的節奏。
“它在確認兩端同步。”燧說。
“它已經確認了。兩端完全同步。”
當天傍晚，巨型卵朝東南方向投出了第三次光柱。
這一次光柱比前兩次更長更亮，持續了約十息之後收回。光柱收回之後卵體表面東南方向的新支路末端光點亮度提升了一級，從原本和四枚卵形結構一致的亮度升到了介於主節點和巨型卵之間的水平。
燧把手掌貼上去感受了一下溫度——新支路末端光點的溫度比周圍卵面高出約一線，像一枚正在持續升溫的節點正在為下一次投光積蓄能量。
“它在往新支路末端送熱。末端越來越亮了。”
陶板背面的弧線在光柱投出之後又往前延伸了一截，末端抵達了陶板邊沿之外約半指的位置。燧把陶板拿起來看——背面的弧線已經超出了陶板本身的尺寸，末端延伸到了陶板之外約半指的長度，像一條被持續繪製的路線正在突破載體的限制朝更遠處延伸。
她把陶板放回石桌上，弧線在暮光中持續亮著，末端那截超出陶板邊沿的部分在空氣中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緩緩暗回。
“路線圖長得比陶板還大了。”
沈墨接過陶板翻看了一遍。背面的弧線在暮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微光，末端超出陶板邊沿的部分在光線下短暫地亮了一瞬又暗回，像一條正在被持續更新的地圖正在超出載體的尺寸繼續朝東南方向延伸。
入夜之後巨型卵又投了一次光柱。燧蹲在旁邊觀察了第四次投光的全過程，然後把觀察結果記在陶板上。
新支路末端的光點在第四次投光之後亮度提升了一級，和主節點之間的亮度差距進一步縮小，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充能的節點正在逐步接近主節點的執行水平。
小巨人蹲在巨型卵旁邊把自己的雙手並排放在地面上。掌心兩道印記同時亮著和卵體一致的節奏，在夜色中持續穩定地執行著。火門柱在遠處穩定地亮著暖光，和巨型卵的暖金色光遙相呼應。
整條線路在夜色中持續執行著，從火門柱到巨型卵到新支路末端光點再到雲層底部那兩粒並排的光點，每一個節點都在以相同的頻率跳動著，像一枚被完整鋪設並持續執行的系統正在以自身的方式確認著整條線路的暢通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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