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卵第一次投出光柱是在正午。
燧蹲在巨型卵旁邊觀察它的表面紋路時,卵體表面的淺金色紋路忽然從中心向一端聚攏,匯聚成一道約一指寬的亮金色光帶。光帶從卵體頂端向東南方向射出,筆直地刺入天空,持續了約三息之後緩緩收回,在卵體表面重新展開成均勻的紋路。整個過程沒有預兆,像一枚被設定好之後自動執行的程式在抵達某個時間節點時觸發了預設動作。
“它朝東南方向打了一道光。”
沈墨站起來朝光柱射出的方向望過去。光柱消失的方向正是通道系統一路延伸過來的方向,從巨型卵所在地繼續向東南偏東的方位刺入天際線之外的雲層。光柱消失之後雲層中短暫地亮了一瞬又恢復,像被什麼東西從下方短暫照亮了雲層的底部。
“它在往東南方向發訊號。”
小巨人蹲在巨型卵旁邊把自己的手掌貼上去。灰白色手掌接觸到卵面的瞬間,卵體內部跳動加速了一拍,然後從中心向四周湧出一層暖金色的光,持續了約兩息之後暗回。它把手收回來看了看掌心,兩道印記同時亮著和卵體一致的節奏。
“它說是通知。”燧蹲下來翻譯道,“它說它在通知遠處的東西——路已經鋪好了。”
沈墨蹲在巨型卵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卵體表面之後在東南方向的紋路末端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從紋路末端向東南方向延伸出一條極細的暖金色光痕,像一條被持續標記的路徑正在朝遠方延伸。光痕延伸了一段距離之後停在了天際線位置,末端在雲層底部留下一粒微弱的暖金色光點。
“它在給遠處的東西引路。”
燧站起來朝東南方向看了一會兒。光痕的末端停在雲層中,和巨型卵之間保持著一條連續的暖金色連線,像一條被鋪設好的路徑正在等待被使用。“它把路標放到了天上。”
當天午後,火門柱方向傳來了一次同步閃爍。
燧最先看到——她蹲在巨型卵旁邊的時候注意到火門柱方向的光忽然亮了一瞬又暗回,比它平時持續穩定的亮度高出了一級。亮起的節奏和巨型卵投出光柱時的節奏完全一致,像兩枚被串聯在一起的訊號燈在同步閃爍。她站起來朝火門柱方向走回去,蹲到柱體旁邊把手掌貼上去。金色紋路滲入柱體之後確認了柱內光點正在進行一次完整的迴圈——從柱根到柱頂,光點延伸線逐段亮起又暗回,整根柱子像一枚被從內部完整掃過一次的燈管。
“火門柱剛才閃了一下。”
沈墨也走回來把手掌貼到柱面上,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柱內光點已經完成了整根柱子的迴圈掃描。“它在和巨型卵同步。巨型卵往東南方向發訊號的時候,火門柱也在做同樣的事。兩個節點在同時發訊號。”
“它們在互相確認。像兩盞燈在告訴對方‘我還在’。”
小巨人蹲到柱根旁邊把自己的雙手貼上去。左右掌心同時接觸柱面之後,柱內光點的延伸線再次亮了一瞬,和它掌心的印記產生了同步閃爍。它在柱根旁邊蹲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跑回巨型卵旁邊把手掌貼上去,確認了兩邊的跳動頻率完全一致。
“兩邊是同步的。”
寒的聲音從石桌方向傳來,尾音帶著一種穩定的確認感:“火門柱和巨型卵在同步執行。整條線路的每一個節點都在以相同的頻率持續工作著,從火門柱到巨型卵之間的全部節點都保持著同步。”
“整條線路完全連通了。”
當天傍晚,燧把陶板拿到火門柱外側準備記錄時發現陶板背面又多了一道新的弧線。它在原有弧線的基礎上朝東南方向延伸了一段,末端出現了一粒極小的暖金色光點,位置恰好對應巨型卵投出光柱在天際線雲層底部留下的那粒光點。她把陶板翻過來看正面——正面的炭字沒有變化,但背面的弧線在暮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微光,和巨型卵表面紋路同步執行著。
“陶板上的路線圖又往前長了一截。它把光柱的路線也記下來了。”
沈墨接過陶板翻看了一遍。背面的弧線完整覆蓋了從火門柱到巨型卵再到天際線雲層底部的全部路徑,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更新的地圖正在透過自身的生長來記錄整條線路的延伸程序。他把陶板放回石桌上讓它繼續接收巨型卵方向的光照,弧線在石桌表面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微光。
入夜之後巨型卵又朝東南方向投了一次光柱。這一次光柱比中午更亮,持續時間更長,在雲層底部留下的光點也比中午更清晰。燧蹲在巨型卵旁邊觀察了第二次投光的全過程——光柱從卵體頂端射出,持續約五息之後收回,卵體表面紋路在光柱收回之後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恢復均勻分佈。她把觀察結果記在陶板上,陶板背面的弧線在光柱投出之後同步亮了一瞬又暗回,像一枚被同步更新的地圖正在即時記錄著每一次光柱的發射。
小巨人蹲在巨型卵旁邊把自己的雙手並排放在地面上。掌心兩道印記同時亮著和卵體一致的節奏,在夜色中持續穩定地執行著。火門柱在遠處穩定地亮著暖光,和巨型卵的暖金色光遙相呼應。
整條線路在夜色中持續執行著,從火門柱到巨型卵之間的每一枚節點都在以相同的頻率跳動著,像一枚被完整鋪設並持續執行的系統正在以自身的方式確認著整條線路的暢通狀態。
沈墨蹲在通道中段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整條線路的當前狀態,從柱根到巨型卵,每一段都在以相同的溫度和節奏持續執行著,和火門柱與巨型卵之間的同步訊號保持著一致的頻率。他把手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在夜色中穩定地亮著,和整條線路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