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決定順著通道走到頭看看。
第四枚卵形結構在昨夜已經完成了接入，和前三枚保持著相同的跳動頻率。通道從火門柱柱根出發，經過四枚卵形結構的串聯之後繼續朝東南方向延伸了一段，末端停在了一處地勢略高的碎石坡面上。燧蹲在通道末端那截正在向外探出的暖金色痕跡旁邊用手掌貼地感受了一下溫度——比前面幾段更熱，像已經接近了某個溫度更高的源頭。
“末端越來越熱了。”
“它在靠近地熱區的中心。”
沈墨蹲到通道末端位置把手掌貼在地面上，光束掃過之後土面下浮現出一道新的結構——比通道更寬、更深，從通道末端繼續向東南方向延伸，末端落在地表以下約一臂深的某處。光束照到那裡之後短暫地暗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吸收了。
“下面有東西。光束穿不過去。”
燧蹲過來把手掌也貼在地面上感受那處被光束照過的位置。金色紋路滲入土中之後行進了一段距離便停住了，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我的紋路也進不去。那裡面是實心的，密度比通道周圍的土壤高得多。”
小巨人蹲到通道末端旁邊，把自己的一隻手貼在地面上，另一隻手貼在旁邊第四枚卵形結構上。灰白色的手掌同時接觸兩處位置之後，第四枚卵形結構的跳動頻率忽然加快了一拍，然後從末端那截暖金色痕跡中延伸出一道新的光絲，朝東南方向探出約一臂的長度之後停住了。
“它在試著往前推。但前面有個硬東西擋著。”
沈墨把手掌從地面上收回來，蹲在原地想了一會兒。通道系統一路從火門柱延伸到東南方向，沿途已經長出了四枚卵形結構，但它被擋在了最後一段路上。那個硬東西在通道末端以下一臂深的位置，密度高，透光率低，像一枚被埋在地下的密閉容器。
“它可能是在找那個東西。”沈墨說。
“找什麼？”
“石板當初說它要來地熱區展開自己。它說地熱區有它需要的東西。如果它需要的不只是熱量，還有別的東西——比如某個被埋在地下的結構——那通道系統延伸到這裡的目的是為了抵達那個東西。”
燧重新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了一下那處硬質結構的位置。金色紋路在接近硬質結構表面時短暫地亮了一下又暗回，像在隔著一段距離探測它的形狀。“它有輪廓，不規則的，像一塊被壓實的石質結構。比石板小，但密度高得多。”
“像一枚埋在地下的核心。”
沈墨蹲在通道末端把手掌對準硬質結構所在的位置，調整光束的角度和深度，讓光束儘可能垂直地射入土層。光束穿過土層之後在硬質結構表面發生了反射，折回來的光在他的掌心線紋上短暫地亮了一瞬又暗回。他反覆調整了幾次角度，每次反射回來的光都比上一次更亮一線，像一枚正在被逐層剝開的物體正在透過反射光束確認自身的存在。
“它在反射我的光。像鏡子。”
“它表面是光滑的。”
沈墨持續調整光束的入射角度，在約十次嘗試之後找到了一處能讓光束穿透硬質結構表面的位置。光束從那個位置射入之後在結構內部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整條線路——從柱根到四枚卵形結構到通道末端——同時震了一下。
燧腳下的地面持續震動了約兩次呼吸的長度然後停住了。她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感覺到通道內部的熱量正在從末端向柱根方向迴流，像一條被堵塞的管道在被打通了最後一個節點之後內部流體開始持續迴圈。四枚卵形結構的跳動同時加速了一拍然後又恢復原來的節奏，像被同一個訊號同步激活了一次。
“整條線路都通了。”
沈墨維持著光束的輸出，讓光束持續停留在硬質結構內部被穿透的那個位置。硬質結構在他光束的持續照射下表面開始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輪廓——不規則的橢圓形狀，大小和石板展開之前接近，表面光滑，邊緣圓潤，像一枚被埋在地下的封閉卵體。它的表面在光束持續照射中逐漸從暗色轉為淺暖灰色，像一枚被持續加熱的物體正在從內部向外透出熱量。
“它在變暖。”
“你的光能穿透它。”
小巨人蹲到硬質結構正上方位置把自己的雙手同時貼在地面上。左右掌心的印記同時亮起之後，硬質結構表面在它手掌正下方的區域浮現出了兩道對應的暖金色光痕，像兩枚被從外部印上去的標記正在逐步滲入結構表面。
“它在收它的印記。”
燧也把手掌貼上去，金色紋路從她掌心滲入硬質結構表面。結構在接觸她的紋路之後從內部傳出了一聲短促的、像石頭裂開時發出的那種細碎聲響。燧把手收回來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印記邊緣的亮金色描邊比之前又深了一線，像在確認接觸過後自身得到了某種持續性的增強。
“它認得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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