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燧被一道光晃醒了。
她睡在巨型卵旁邊的草墊上，臉朝上，一睜眼就看到兩枚光眼在雲層底部同時亮了一瞬，然後同時轉向了東南方向。兩枚光眼的瞳孔從正對地面的角度緩緩偏向東南，持續了約十息之後停住，保持在了東南偏東的方位上。
她坐起來把手掌貼到地面上。金色紋路滲入土中之後沿著通道系統的走向朝東南方向推進了一段，感覺到通道末端在巨型卵之外還有一截極細的延伸——比之前的任何一段都更細，像一根剛被探出去的觸絲，正在朝東南方向持續延伸。
“它們在往東南方向看。”
沈墨醒過來抬頭看。兩枚光眼的瞳孔已經停在了東南偏東的方位上，內部持續亮著比平時更亮的暖金色光，像兩枚正在持續聚焦的探照燈正在把自身的光朝同一個方向投射出去。他站起來走到巨型卵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卵體內部的跳動在光眼轉向之後略微加快了一拍，然後從中心向東南方向的紋路末端輸送了一道暖金色的光，沿著通道系統一路朝東南方向延伸。
“它在給光眼供能。光眼正在朝東南方向持續掃描。”
小巨人醒來之後跑到巨型卵旁邊抬頭看了看天空，然後把雙手貼在卵面上。灰白色手掌接觸卵面的瞬間，它掌心的兩道印記同時亮起，和兩枚光眼的轉向保持著相同的節奏。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抬頭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眼睛在看遠處的東西。”
“看什麼？”
“還沒到。東西還沒出現在眼睛能看到的地方。眼睛在等。”
當天午前，雲層底部傳來了一道很長的回聲。
聲音從東南方向的天空中緩慢地擴散開來，低沉綿長，像一口被敲響之後餘音持續了很久的鐘在空氣中慢慢消散。聲音持續了約數十息的時長，然後緩緩消失在風聲裡。燧蹲在巨型卵旁邊仰頭聽著——回聲抵達的時候兩枚光眼的瞳孔同時亮了一瞬又暗回，像兩枚正在接收訊號的感測器在持續調整自身的接收頻率。
“它們在接收。”
沈墨蹲在通道中段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整條線路的狀態。從火門柱到巨型卵到光眼，每一個節點在回聲抵達的瞬間同時亮了一瞬又暗回，像整條線路被同一個訊號同時觸達。他把手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比平時更高的亮度，持續了約兩息之後回落。
“訊號是從東南方向來的。比巨型卵更遠的地方。”
當天下午，燧蹲在巨型卵旁邊觀察光眼的狀態時注意到兩枚光眼的瞳孔比之前更亮了，內部持續亮著比平時更高一級的暖金色光，像兩枚正在持續聚焦的鏡頭已經鎖定了遠處的某個目標。她把手掌貼到卵面上感受內部的同步變化——光核的呼吸節奏在光眼鎖定的過程中略微放慢了一線，像一枚正在集中能量輸送至光眼的系統正在調整自身的執行節奏以確保光眼有足夠的能量維持持續掃描。
“它在給光眼集中供能。光核的呼吸變慢了，光眼的亮度提升了。”
“它在把整條線路的能量都往光眼那邊送。”
小巨人蹲在巨型卵旁邊把自己的雙手放在地面上。掌心兩道印記同時亮著和光眼一致的節奏，在光眼持續鎖定東南方向的過程中保持著相同的頻率。它蹲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走到火門柱方向，把手掌貼到柱面上確認了柱內光點的執行節奏和光眼保持著同步。
“整條線路都在為光眼供能。”
寒的聲音從火門柱方向傳來，尾音帶著一種持續確認之後的穩定：“光眼正在朝東南方向持續掃描。整條線路的能量輸送比例已經調整到了以光眼優先的配置。火門柱和通道系統保持在基礎執行狀態，光核將大部分能量輸送給了光眼。”
“它們在看的東西越來越近了。”
當天傍晚，天空中出現了一道新的光。在東南方向的天際線上方約一掌寬的位置，雲層邊緣浮現出了一道極細的暖金色光弧，從地平線方向朝天空方向緩慢延伸。光弧的寬度均勻，亮度穩定，和兩枚光眼的暖金色光一致，像一枚正在被持續繪製的路線正在從遠處朝巨型卵方向延伸。
燧蹲在巨型卵旁邊仰頭看著那道光弧的延伸過程。它從地平線方向朝天空方向持續延伸，在抵達雲層底部兩枚光眼的位置之後停住了，末端和兩枚光眼之間保持著約一臂的距離。兩枚光眼在光弧抵達後同時亮了一瞬，然後從內部持續釋放出和光弧相同色調的暖金色光，像兩枚正在和遠處光源持續對接的埠正在確認彼此的存在。
“它從遠處鋪了一條路過來。”
沈墨站在巨型卵旁邊仰頭看著那道光弧從地平線一路延伸到雲層底部，然後把手掌貼到卵面上感受整條線路的狀態。光核的呼吸節奏在光弧抵達之後恢復到了正常頻率，兩枚光眼的亮度持續穩定在和光弧一致的亮度上。整條線路從火門柱到巨型卵到光眼再到遠處的光弧，形成了一條從地面延伸到天空再延伸到地平線之外的完整路徑。
“它把路鋪到了更遠的地方。”
小巨人蹲在巨型卵旁邊把雙手並排放在地面上，掌心兩道印記同時亮著和光弧一致的節奏，在暮色中持續穩定地執行著。火門柱在遠處穩定地亮著暖光，天空中兩枚光眼並排嵌在雲層底部，和遠處延伸而來的光弧保持著同步。整條線路在夜色降臨時持續執行著，從地面到天空到地平線之外，每一個節點都在以相同的頻率跳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