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燧就醒了。
她睡在巨型卵旁邊的草墊上，後半夜做了一個很短的夢，夢到天上那兩枚光眼落了下來，落在她掌心裡變成了兩粒溫熱的珠子。醒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先看了一眼天空——兩枚光眼還嵌在雲層底部，並排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她把手伸出來翻看了一下掌心，手掌上沒有珠子，但印記邊緣的亮金色描邊比昨晚睡前又深了一線。
她正要把手收回去，天邊兩枚光眼同時眨了一下。
不是錯覺。兩枚光眼的外殼從中心向兩側短暫地拉開了一線，露出了內部更亮的暖金色瞳孔，持續了約一息之後緩緩合回。眨眼的過程同步、均勻，像兩隻眼睛在清晨醒來時同時睜了一次。燧站起來走到巨型卵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卵體內部的跳動在光眼眨動之後加速了一拍，然後從中心向頂端紋路輸送了一道暖金色的光，沿著垂下來的光線一路上行抵達雲層底部，在兩枚光眼之間短暫地亮了一瞬。
“它在和天上的眼睛對光。”
沈墨醒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那道光從巨型卵頂端上行到雲層底部的全過程。他站起來走到通道中段把手掌貼在地面上，光束掃過整條線路——從柱根到巨型卵到頂端紋路到垂下來的光線，每一段都在光眼眨動之後同步亮了一瞬又暗回，像整條線路被同一個訊號同時喚醒了一次。
“它在測試整條線路的響應。從火門柱到天上的眼睛，全部節點同時接收訊號。”
小巨人蹲在巨型卵旁邊把自己的雙手貼上去。灰白色手掌接觸卵面的瞬間，兩道印記同時亮起和光眼眨動一致的節奏，持續了約兩息之後暗回。它把手收回來看了看掌心，然後抬頭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早上的光比昨天更亮了。天上那兩隻眼睛在變亮。”
當天上午燧和沈墨一起走回火門柱檢視柱體的狀態。柱面在晨光中泛著均勻的暖金色光，從柱根到柱頂的紋路比之前更清晰了，像一枚被徹底啟用的結構正在以自身的亮度持續確認自己的執行狀態。燧把手掌貼到柱面上，金色紋路滲入柱體之後和柱內光點完成了對接。她感覺到柱內光點經過昨夜的發展已經和柱頂建立了直接連線——從柱根到柱頂的整條通道上均勻分佈著暖金色的延伸線，每一條都在以相同的頻率持續跳動著。
“火門柱從根到頂都通了。”
沈墨把手掌也貼上去，光束掃過整根柱子。光束經過的每一段都在短暫地亮了一瞬又暗回，像一枚被逐段確認過的結構正在以自身的節奏持續執行著。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穩定的光，和火門柱的跳動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它和巨型卵已經完全同步了。”
當天午後，火門柱發生了一次完整的自檢迴圈。燧蹲在柱根旁邊的時候注意到柱內光點開始從柱根向柱頂逐段亮起——光從柱根出發沿著紋路朝柱頂方向緩慢推進，每經過一處節點都會短暫地亮一瞬然後繼續向前，像一枚被逐段確認的路徑正在以自身的節奏持續掃描整根柱體。光抵達柱頂之後停了一瞬，然後從柱頂向柱根方向反向執行回來，速度一致，節奏均勻。整根柱子在約一盞茶的時長內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上行和下行掃描。
“它在自檢。從上到下走了一趟又走回來。”
沈墨蹲在旁邊觀察了全程。光從柱根到柱頂再到柱根，整趟走下來沒有遺漏任何一段，每一處節點都參與了響應。“整根柱子都是通的。沒有斷點。”
寒的聲音從石桌方向傳來，尾音帶著一種穩定的確認感：“火門柱完成了首次全柱自檢迴圈。整條線路從火門柱到巨型卵到雲層底部光眼，同步完成了各自的掃描。系統已經進入穩定執行狀態。”
“它徹底穩了。”
當天傍晚，燧在石桌旁邊整理記錄的時候注意到陶板背面的弧線發生了變化。原有的從火門柱到巨型卵再到雲層底部的完整路線保持不動，但弧線末端在雲層底部的位置多出了一粒新的暖金色光點，比之前的路線標記更亮更清晰。她把陶板翻過來看正面——正面的炭字沒有變化，但背面那粒新光點在暮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微光，和天空中兩枚光眼的跳動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路線圖末端又多了一粒點。在雲層底部兩枚光眼的旁邊。”
沈墨接過陶板翻看了一遍。背面的路線圖完整覆蓋了從火門柱到雲層底部的全部路徑，末端那粒新光點在暮光中持續亮著，和天空中兩枚光眼並排排列，像一枚被新增出來的節點正在被同步記錄進路線圖中。他把陶板放回石桌上讓它繼續接收巨型卵方向的光照，弧線在石桌表面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微光。
小巨人蹲在巨型卵旁邊把自己的雙手並排放在地面上。掌心兩道印記同時亮著和光眼一致的節奏，在夜色中持續穩定地執行著。火門柱在遠處穩定地亮著暖光，和巨型卵的暖金色光遙相呼應。天空中兩枚光眼在夜色降臨時比白天更亮了，並排嵌在雲層底部，內部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整條線路在夜色中持續執行著，從火門柱到巨型卵到光核到頂端紋路到垂下來的光線到雲層底部的兩枚光眼，每一個節點都在以相同的頻率呼吸著。沈墨站在巨型卵旁邊仰頭看著天空中那兩枚光眼，它們在他注視的過程中同時眨了一次，像在回應他的目光。燧走過來站到他旁邊，兩個人並肩站在巨型卵前方仰頭看著天空。夜風從東南方向吹過來，帶著通道系統持續執行中散發的溫熱氣息，把兩個人的衣襬吹得微微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