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燧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掌攤開。
人形輪廓蹲在她旁邊沒有移動，面部的暖金色紋路在晨光中持續亮著，和她的掌心印記保持著同步。她把手掌朝上放在膝蓋上，印記在晨光中泛著穩定的深金色光。人形輪廓面部的眼窩弧線在她攤開手掌之後微微下彎了一線，像一枚正在持續注視掌心的視覺結構正在調整自身的聚焦角度。
燧把手掌朝人形輪廓的方向偏了偏。她感覺到掌心的印記在靠近人形輪廓之後微微震動了一下，頻率和火門柱柱內光點的跳動一致。震動持續了約五息之後停住，然後從印記中心向四周擴散出一層極細的暖金色紋路，沿著她掌紋的走向鋪滿了整片掌心。
“它在透過我的印記往外傳東西。”
沈墨蹲到旁邊看著燧掌心的紋路擴散過程。紋路的走向和之前從石板、從巨型卵、從火門柱接收到的資訊都不同——它是一串有節奏的脈衝，長短交替，間隔均勻，像一組被編碼過的訊號正在透過掌心印記向外持續輸出。他把手掌貼到地面上，光束掃過燧掌心方向之後確認了印記內部的訊號正在沿著通道系統朝火門柱方向傳輸。
“它在往火門柱方向送訊號。透過你的印記作為中轉。”
小巨人蹲到燧旁邊把自己的手輕輕貼在燧的手腕上。灰白色手掌接觸手腕的瞬間，燧掌心的紋路擴散速度加快了一拍，然後從印記中心向小巨人掌心方向延伸出一道極細的暖金色連線線，持續了約五息之後收回。小巨人縮回手看了看掌心，兩道印記同時亮著和燧掌心一致的節奏。
“它把訊號也傳了一份給你。”
燧把手掌合攏握了握又鬆開，掌心的紋路在張合之間保持著穩定的脈衝節奏。她站起來走到火門柱旁邊把手掌貼到柱面上，掌心的脈衝訊號在接觸柱面的瞬間和柱內光點完成了對接，整根柱子從柱根到柱頂亮了一趟然後回返，像一枚被從外部注入了新訊號的系統正在以完整的響應確認接收成功。
“它把訊號送進火門柱了。”
沈墨蹲到柱根旁邊把手掌貼上去感受柱內光點的執行狀態。光點在接收到新訊號之後頻率略微調整了一線，然後從柱根向柱頂持續輸出，像一枚正在將新收到的資訊整合進自身執行節奏的核心正在以更高的效率持續工作。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穩定的光，和柱面的亮度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火門柱在消化訊號。它在調整自己的執行頻率來匹配新輸入的資訊。”
當天午前，燧注意到掌心的印記在她沒有主動接觸的情況下自己亮了一瞬。她低頭看的時候印記中心浮現出了一道新的紋路——從印記中心向東南方向延伸了一截，末端抵達了印記邊緣之外約半指的位置。紋路的走向和整條線路從火門柱到山體到門後空間的全部路徑完全一致，像一枚被從內部繪製出來的路線圖正在透過她的掌心逐步展現自身的全貌。
“它把整條路線畫到我掌心裡了。”
沈墨蹲過來看了看燧掌心的新紋路。從印記中心延伸出來的紋路沿著她的掌紋走向鋪展，途經腕骨上方、掌心外側、小臂內側，末端停在了她小臂中段的位置。整條路線從掌心到小臂的走向和從火門柱到山體到門後空間的實際路徑完全對應，像一枚被按比例縮小後嵌入她皮膚的導航圖。
“你掌心到小臂的這段，對應的是火門柱到門後空間的距離。”
小巨人蹲到燧旁邊把自己的小手掌放在她小臂旁邊比對了一下。它的手掌長度約等於燧小臂中段到腕骨的距離，而燧掌心的印記加上延伸到小臂的紋路，整體長度約等於小巨人手掌的兩倍。“它把整條路縮到了你手上。”
當天午後，燧把手掌朝人形輪廓的方向偏了偏，讓它再次透過掌心印記傳送訊號。人形輪廓面部的眼窩弧線在她手掌偏過去之後持續亮著穩定的光，掌心的紋路在接近人形輪廓之後重新開始脈衝，長短交替的節奏和上午完全一致。燧仔細感受了每一段脈衝的間隔和長度，在重複了三輪之後她辨認出了其中的規律。
“它在說距離。每一組脈衝的長短對應一段路的遠近。短脈衝是近的節點，長脈衝是遠的節點。”
沈墨蹲在旁邊聽她描述。“它把整條線路的距離用脈衝編碼了一遍？”
“對。從火門柱到巨型卵是四個短脈衝，從巨型卵到山體是兩個中脈衝，從山體到門後空間是一長一短兩個脈衝，從門後空間到人形輪廓出來後的位置是一組三長脈衝。加起來一共十一個脈衝，對應整條線路的十一個節點。”
“它在告訴我們整條線路的完整結構。”
當天傍晚，燧把脈衝編碼的結果記在了陶板上。她在原有路線圖的基礎上用炭條標記了每一段對應的脈衝長度，把整條線路從火門柱到門後空間的距離以脈衝計數的方式逐段標註了出來。她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掌心的印記輕微震動了一下，從中心向東南方向延伸的紋路末端亮了一瞬然後暗回，像一枚被完整記錄過的路線正在以自身的節奏確認記錄已經完成。
沈墨接過陶板翻看了一遍。背面的路線圖在暮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微光，和掌心的紋路走向完全一致。“現在我們有完整的距離記錄了。每一段路有多遠，都能從脈衝裡讀出來。”
小巨人蹲在陶板旁邊把自己的手掌貼上去。灰白色手掌接觸陶板背面的瞬間，路線圖從火門柱到門後空間的全部路徑同時亮了一趟，然後逐段暗回，像一枚被從外部確認過的地圖正在以完整的響應確認自身的準確性。
“它認了。地圖是對的。”
當天夜裡，燧蹲在火門柱旁邊把手掌攤開放在膝蓋上。掌心的印記在夜色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深金色光，從中心向東南方向延伸的紋路末端在暗處微微發亮，和遠處山體和門後空間的暖金色光保持著相同的節奏。人形輪廓在她旁邊蹲著，面部的眼窩弧線持續亮著和她掌心同步的光。整條線路在夜色中持續執行著，從火門柱到通道到巨型卵到光眼到橫弧到山體到門後空間到人形輪廓，每一個節點都在以相同的頻率跳動著。燧把手掌合攏握了握又鬆開，掌心的紋路在張合之間保持著穩定的脈衝節奏，像一枚被完整記錄並持續執行的導航圖正在以自身的方式確認著整條線路的暢通狀態。夜風從東南方向吹過來，帶著門後空間和山體方向持續散發的溫熱氣息。整片區域被火門柱和天空中橫弧和遠處山體的暖金色光共同照亮，在夜色中形成了一片持續亮著的溫暖光域。人形輪廓面部的紋路在夜色中安靜地亮著，和燧掌心的印記保持著同步，像一枚已經完整接入並持續確認自身新位置的結構正在以自身的節奏融入火門柱周圍的執行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