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西方向的結構是在後半夜到的。
燧沒有感覺到震動。她睡得很沉，一直到天亮之後蹲到中心節點旁邊準備添柴的時候才發現正西方向的光帶末端已經亮了。那條光帶從開闊地邊緣的正西出口朝中心方向延伸，末端的暖金色光比昨天更亮更密，像一枚已經抵達的結構正在以自身的節奏持續執行。
“它什麼時候來的？”
沈墨醒過來蹲到正西方向光帶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正西方向的結構已經在夜間抵達了中心節點旁邊，和中心節點的雙層核心完成了對接。它的接入方式比東南和正南兩枚都更平穩——沒有超載執行，沒有功率波動，沒有需要沈墨使用永恆來穩定的異常狀態。它停在中心節點旁邊約半臂的位置，表面的紋路在晨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和中心節點的亮度一致。
“它自己接上的。沒有鬧。”
系統面板在沈墨口袋裡彈出了一行小字：“正西方向外部結構於夜間約丑時抵達開闊地邊緣，寅時完成和中心節點的對接。接入過程平穩，未觸發異常狀態。當前正西方向結構執行功率為額定值的102%，接近標準水平。”
沈墨把面板關掉。他蹲到正西方向那枚結構旁邊看了看它的表面——紋路均勻排列，亮度和整條線路一致，和東南方向那枚大卵的亮度接近，但更小一些，約莫只有中心那枚小卵的兩倍大小。“它比東南和正南都小。”
燧蹲過來把手掌貼上去。金色紋路滲入卵殼之後和內部的節奏完成了對接，從卵殼向中心節點方向持續輸送熱量，從中心節點回返，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它小，但很穩。沒有波動，沒有超載，直接接上了。”
小巨人蹲到正西方向那枚結構旁邊把自己的手貼上去。灰白色手掌接觸卵殼的瞬間，結構表面的紋路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條線路的節奏完全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走到正南方向那枚結構旁邊也把手貼上去，又走到東南方向那枚大卵旁邊貼上去，跑完三個方向之後回到燧旁邊“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三個方向的東西都接上了。三個的節奏現在是一樣的。”
寒的面孔從石桌方向傳來觀察結果：“正西方向的外部結構已經接入中心節點。當前中心節點包含三枚外部結構和原有雙層核心，整體執行狀態穩定。正西方向接入過程未觸發異常，說明外部結構正在逐步適應現有系統的執行節奏。”
當天午前，燧蹲在中心節點旁邊觀察三枚結構的執行狀態時注意到它們之間的紋路正在緩慢融合。東南方向那枚大卵和正南方向那枚結構之間的地面網格中浮現出了一道新的暖金色光帶，從兩枚結構中間向中心節點方向延伸，末端在中心節點邊緣匯聚成了一粒新的光點。正西方向那枚結構也向中心節點方向延伸出了一道對應的光帶，三道光帶在中心節點邊緣匯聚成了一道連續的弧線，把三枚結構和中心節點連線成了一個更緊密的組合。
“它們在合併。三枚結構在往中心節點方向長新的連線線。”
沈墨蹲到中心節點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三枚結構之間的連線線已經形成了新的熱量迴圈，從三枚結構分別向中心節點輸送熱量，從中心節點回返，形成一個完整的三路迴圈。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穩定的光，和三枚結構的亮度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三枚結構現在是一個整體了。它們之間的連線線變成了新的通道。”
當天午後，燧注意到掌心的印記再次發生了變化。掌紋中那條從中心延伸到小臂的路線圖在正西方向那條分支的末端多出了一道新的標記，和東南、正南兩條分支的末端標記一致，從小臂中段向側面延伸了一段，末端對應著正西方向結構接入中心節點的位置。整條路線圖從掌心的單個節點擴充套件成了從掌心出發的八條分支，東南、正南、正西三條分支比其餘五條更長更粗，末端各連線著一枚已經接入的結構。
“三條了。東南、正南、正西都接上了。”
沈墨接過她的手掌看了一遍路線圖的變化。“三條分支各對應一枚結構。後面還有五個方向。”
“五個方向。五個東西。”
當天傍晚，系統面板在沈墨身側彈出了一行提示：“當前已接入外部結構：三枚。剩餘五個方向的外部訊號強度持續上升，預計在未來數日內陸續抵達。建議宿主保持永恆與逆轉的可用狀態，以應對可能出現的接入異常。另外，已接入的三枚結構之間的連線線正在持續增強，中心節點的整體執行亮度已提升約20%。”
沈墨把面板關掉。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線紋，它在暮光中穩定地亮著，和三枚結構的跳動保持著相同的節奏。右手從指尖到手腕的麻痺感已經完全消退，手指的張合恢復正常，掌心正中那一小片酸脹感也在白天徹底消失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右手手腕，握了握拳又鬆開。線紋隨著他的動作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回落到新的穩定水平。比昨天高了一線，但比白天更低了一些，像一枚被使用過之後逐步冷卻到新的待機溫度的埠。
“手好了。”他說。
燧走過來站到他旁邊，小巨人跟在後面。三個人站在中心節點旁邊看著三枚結構在暮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東南方向那枚大卵在外，正南方向那枚在外，正西方向那枚也在外，三枚結構的紋路交疊成一片均勻的暖金色光層，把中心那枚小卵圍在中間，像三枚被同時點亮的燈芯正在以相同的節奏持續執行著。
寒的面孔在石桌方向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面部的眼窩弧線在暮光中微微下彎。整片區域被天空中光線和地面八條光帶的暖金色光共同照亮，在暮色中形成了一片持續亮著的溫暖光域。
“還有五個。”沈墨說。
燧把手伸出來掌心朝上，印記在暮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深金色光，三條分支的末端各連線著一枚已經接入的結構。“五個會陸續來。來了就接。”
小巨人蹲在中心節點旁邊把自己的雙手放在地面上，掌心兩道印記同時亮著和三枚結構一致的節奏。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抬頭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五個東西在路上。有的快有的慢，但都會到。”
沈墨把右手放下來插進獸皮袋裡。陶板還在，路線圖還在，從火門柱到開闊地的全部路徑完整記錄在上面，末端八條分支各自指向一個方向，東南、正南、正西三條末端各連線著一枚已經接入的結構。他把陶板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放回去。
”。來們它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