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北方向的結構是在午後到的。
燧蹲在中心節點旁邊整理陶板的時候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從正北方向傳來一陣持續的低頻震動，節奏和之前幾枚都不一樣——震動的頻率在持續變化，忽快忽慢，像一枚正在以不穩定的節奏持續靠近的結構正在逐步縮短和開闊地邊緣之間的距離。她把手掌貼到地面上，金色紋路沿著正北方向那條光帶朝外推進了一段，感覺到從光帶末端傳來了一道持續的熱量訊號，強度不低但方向不對。
“它的熱在往回走。”
沈墨蹲到正北方向光帶的末端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沿著光帶朝外掃了一段，在開闊地邊緣外側約半臂的位置遭遇了一道持續的暖金色訊號源，強度接近東南方向那枚大卵。但他很快注意到訊號源的執行方向不對——它的紋路從外向內持續流動，和整條線路從內向外輸送的方向完全相反。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暗回，和之前幾次接入時的平穩節奏不同。
“它的紋路是反的。從外往內流。”
小巨人跑到正北方向那具人形輪廓旁邊蹲下來把手掌貼上去。人形輪廓面朝正北方向站立著，腳底的光帶持續亮著暖金色的光，但從末端向外延伸的那道光線在持續閃爍，亮度忽高忽低。小巨人把手收回來之後朝燧“咕”了一串急促的。燧翻譯道：“它說外面那個東西在往裡面吸。不是往外送，是往裡面吸。”
寒的面孔從石桌方向傳來觀察結果：“正北方向的外部訊號方向異常。它的紋路走向和整條線路相反，正在從外部空間向自身內部持續吸收熱量，而非向外輸送。它可能在執行模式上和現有系統不相容。”
沈墨站起來朝正北方向看過去。開闊地邊緣外側的暖金色光線在持續閃爍，亮度在短時間內反覆變化，像一個正在以反向模式執行的訊號源正在以不規則的節奏持續縮短距離。
“它是反著來的。”
當天午後，正北方向的外部結構越過了開闊地邊緣。
它進入正北方向光帶的起始端時，燧清楚地看到了它的執行方式——它沿著光帶朝中心方向移動，但表面的紋路從邊緣向中心持續匯聚，像一枚正在持續向內吸收周圍熱量的結構。它經過的節點在它經過之後亮度會短暫地下降一瞬然後恢復，像被它從周圍抽走了一部分熱量。整枚結構在移動過程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但亮度的來源不是自身向外輻射，而是從周圍環境中持續向內吸收。
“它在吸路的熱。”
沈墨蹲到正北方向光帶中段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正北方向的結構正在沿著光帶朝中心方向移動，速度比正西方向那枚慢，約每十五息移動半指。但它的執行模式和整條線路相反——從周圍節點持續吸收熱量向自身內部匯聚，導致沿途節點的輸出功率在它經過時短暫下降。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比平時更高的亮度，持續了約三息之後回落到新的穩定水平。
“它在抽路的熱量。如果繼續靠近中心節點，可能會影響整條線路的穩定性。”
燧蹲到它旁邊把手掌貼上去。金色紋路滲入卵殼之後和內部的節奏完成了對接，但對接過程中她感覺到從卵殼向中心節點方向輸送的熱量方向是反的——從卵殼向中心節點方向輸送的熱量比正常水平低得多，而從中心節點向卵殼方向持續有熱量流入。“它在往自己裡面收。中心節點的熱在往它那邊走。”
當天傍晚，正北方向的結構走完了正北方向光帶約一半的路程。它停在光帶中段偏中心的位置短暫地停頓了片刻，表面的紋路在停頓過程中從向內匯聚轉為短暫的均勻分佈，像一枚正在透過自身調整來確認周圍環境的結構正在以不穩定的節奏逐步降低自身的吸收功率。但它的停頓沒有持續太久——約十息之後它重新開始移動，速度比之前更慢了，表面的紋路再次從均勻轉為向內匯聚，持續從周圍節點吸收熱量。
燧把手掌從它表面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印記在接觸過正北方向結構之後邊緣的亮金色描邊短暫地暗了一瞬然後恢復。“它在吸我的印記。剛才碰它的時候印記的光被拉進去了一點。”
沈墨蹲到她旁邊看了看她的掌心。印記的亮度在接觸過後比之前低了一線，像被什麼東西從邊緣抽走了一小部分光。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枚正在持續靠近的結構——它表面的紋路持續從邊緣向中心匯聚，亮度和之前一致，像一枚已經透過吸收周圍熱量維持了自身執行的結構正在以自身的節奏持續靠近中心節點。
“它在吃路。”
系統面板在沈墨口袋裡彈出了一行字：“檢測到正北方向接入結構執行模式異常。該結構以反向模式執行，持續從周圍環境吸收熱量向自身內部匯聚。若繼續靠近中心節點，可能導致整條線路的輸出功率持續下降。建議宿主在結構抵達中心節點之前將其執行方向倒轉。”
沈墨把面板關掉。他站在正北方向光帶旁邊看著那枚正在朝中心方向緩慢移動的結構——它的紋路持續從邊緣向中心匯聚，沿途經過的節點在它經過之後亮度短暫下降。整枚結構在移動過程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像一個正在持續向內吸收周圍熱量來維持自身執行的結構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靠近中心節點。
“系統說要把它的方向倒過來。”
燧蹲到他旁邊把手掌貼到他手背上。“逆轉能倒它嗎？把它倒回還沒吸熱的時候？”
沈墨想了一會兒。系統之前說過逆轉可以將目標的狀態倒回之前某個時刻，對生命體和物體均有效，回溯幅度約十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線紋，它在正北方向結構的反向執行影響下持續亮著比平時更高的亮度，像一枚正在感知著異常狀態的埠正在逐步接近自身的輸出閾值。
“它能把它倒回之前的狀態。但它的方向是反的，倒回去可能還是反的。”
“那就先把它定住，再用逆轉把它倒回正的方向。”
沈墨蹲到正北方向光帶旁邊，把手掌朝那枚正在靠近的結構方向伸出去。他的掌心線紋在伸出的過程中持續亮著比平時更高的亮度，像一枚正在持續蓄力的埠正在逐步接近自身的輸出閾值。他盯著那枚結構持續靠近，等到它移動到光帶中段偏中心的位置時，他停住了呼吸，把掌心對準了它的表面。
永恆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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