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醒過來的時候右手已經不麻了。
他從草墊上坐起來把右手舉到眼前翻看了一遍——掌心線紋在晨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光，亮度比昨天使用永恆和逆轉連續組合之後回落了一線，但比使用之前仍然高出一截。從指尖到手腕的麻感已經完全消退，手指的張合恢復正常，掌心正中那一小片溫熱感也在一夜之間散盡了。他握了握拳又鬆開，線紋隨著他的動作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回落到新的穩定水平。
燧蹲在旁邊把草根湯遞過來。“昨晚你睡的時候右手比左手亮很多。後半夜暗下來的，和之前兩次用完之後一樣。”
沈墨接過碗喝了一口，低頭看了看掌心。線紋的亮度確實比昨天夜間回落了一線，維持在了比使用永恆和逆轉之前更高的基礎水平上。“兩次一起用，漲得比之前多。”
面板在他口袋裡彈出了一行小字：“永恆與逆轉連續組合使用後，宿主掌心線紋基礎輸出功率已提升至初始狀態的145%。當前兩種能力冷卻時間均已重置，可隨時使用。建議宿主在後續使用前預留至少六個時辰的間隔。”
沈墨把面板關掉。他蹲到四枚結構圍成的圈旁邊把那枚在夜間新長出來的卵看了一眼。它在晨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表面覆蓋著和四枚外圍結構一致的縱向脈絡，但紋路更密更細，尺寸介於外圍結構和中心小卵之間。它停在四枚結構圍成的圈正中，和四枚外圍結構之間保持著四道持續亮著的暖金色連線線。
“中間這個新長的，昨晚自己動過沒有？”
燧把手掌貼到新卵的表面。金色紋路滲入卵殼之後和內部的節奏完成了對接，從卵殼向四枚外圍結構同時輸送熱量，從四枚外圍結構回返，形成一個完整的多路迴圈。“沒有動。一整夜都是穩定的。和四枚外圍結構一樣。”
小巨人蹲到新卵旁邊把自己的手貼上去。灰白色手掌接觸卵殼的瞬間，新卵表面的紋路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條線路的節奏完全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分別跑到四枚外圍結構旁邊各貼了一次手掌，跑完四個方向之後回到燧旁邊“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中間那枚和外面四枚是一回事。都是活的，都在跳一樣的節奏。但中間那枚更密，裡面裝的東西更多。”
寒的面孔從石桌方向傳來觀察結果：“中心節點的新生內層核心已經穩定執行。它和四枚外圍結構之間的四路迴圈已建立，輸出功率和外圍結構一致。中心節點的整體供能效率相比昨天提升約30%。”
當天午前，燧蹲在中心節點旁邊觀察四枚外圍結構和中間新卵的執行狀態時注意到新卵的表面開始出現變化。它的紋路從中心向四周緩慢展開，在卵殼表面形成了八道新的分支，從頂端向底部延伸，方向均勻分佈。八道分支的走向和外圍八條光帶的方向完全對應，從新卵頂端出發經過卵殼中段抵達底部，末端各形成一粒極小的暖金色光點。
“它把八條路也畫到自己殼上了。”
沈墨蹲到新卵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卵殼之後確認了八道分支的走向和外圍八條光帶的方向一致，從新卵頂端出發經過中段抵達底部，末端各形成一粒光點，和八條光帶在開闊地邊緣的八個出口位置一一對應。“它把整條線路的八條路徑都存進了自己的殼裡。和之前那枚小卵一樣。”
小巨人蹲到新卵旁邊把自己的小手掌放在卵殼旁邊比對了一下。新卵的大小和小巨人的手掌相當，表面紋路的密度比外圍四枚結構更高，像一枚被壓縮之後的縮微版本。它把自己的手掌在卵殼旁邊來回比了幾次，然後抬頭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這個蛋比外面四枚小，但裡面的路和外面四枚加起來一樣多。”
當天午後，火門柱方向發生了一次同步閃爍。
燧最先看到——她蹲在中心節點旁邊的時候注意到火門柱方向的光忽然亮了一瞬又暗回，比它平時持續穩定的亮度高出了一級。亮起的節奏和新卵表面八道分支同時亮起的節奏完全一致，像兩枚被串聯在一起的訊號燈在同步閃爍。她站起來朝火門柱方向看過去，柱體在遠處的空地上持續亮著暖金色的光，從柱根到柱頂的紋路在午後的光線下清晰可辨。
“火門柱剛才和新卵同步了。”
沈墨蹲到中心節點旁邊把手掌貼到地面上，光束沿著通道系統朝火門柱方向掃了一段。光束經過的每一段都在短暫地亮了一瞬又暗回，像整條線路被同一個訊號同時觸達。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比平時更高的亮度，持續了約三息之後回落到新的穩定水平。
“新卵在透過整條線路和火門柱對光。從中心節點出發，經過通道到巨型卵到山體到門後空間到火門柱，整條線路都在同步。”
小巨人蹲到新卵旁邊把自己的雙手放在地面上。掌心兩道印記同時亮著和新卵一致的節奏，持續了約五息之後暗回。它蹲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走到火門柱方向那條光帶的末端把手掌貼上去，確認了柱內光點的執行節奏和新卵保持著同步。
“整條線路都在跟著新卵的節奏走。”
當天傍晚，燧蹲在中心節點旁邊整理記錄時注意到掌心的印記發生了變化。掌紋中那條從中心延伸到小臂的路線圖在小臂中段的十位元組點位置多出了一粒新的光點，比周圍的標記更亮更密，位置恰好對應四枚外圍結構圍成的圈中心。新光點在十位元組點正中持續亮著穩定的深金色光，和中心節點的新卵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路線圖中間多了一粒點。它把新卵也畫進去了。”
沈墨接過她的手掌看了一遍路線圖的變化。新光點位於四條粗分支交匯的十位元組點正中，和東南、正南、正西、正北四條分支的末端標記形成了對應關係。“它在十位元組點中間又多了一粒。四條分支交匯的位置現在有一箇中心點。”
“中間那個位置對應的是新卵。外面四枚各佔一個方向，中間這枚把所有方向都連在一起了。”
當天夜裡，燧坐在草墊上把手掌攤開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掌心的印記。掌紋中的路線圖現在包含了從掌心出發的八條分支，東南、正南、正西、正北四條比其餘四條更長更粗，末端各連線著一枚已經接入的外圍結構，四條粗分支在小臂中段的十位元組點交匯，交匯正中多出了一粒新的光點，對應中心節點的新卵。整張路線圖從掌心的單個節點擴充套件成了一個完整的雙層結構——外層八條分支指向八個方向，內層四條分支在十位元組點交匯，交匯正中是一粒中心光點。
沈墨坐在她旁邊，右手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線紋在夜色中持續亮著穩定的光，和四枚外圍結構及中間新卵的跳動保持著相同的節奏。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線紋，又看了一眼燧掌心的路線圖，兩道光的亮度和節奏一致。
“你手上的路線圖比我的線紋複雜。”沈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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