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絲是在後半夜碰到東西的。
燧沒有睡。她坐在草墊上把手掌貼在地面上，金色紋路沿著東南方向那條光帶朝外持續推進。觸絲從光帶末端延伸出去之後一直沒有停，持續朝東南方向的外部空間深處延伸了約兩臂的距離，然後她感覺到了——觸絲末端觸到了一樣東西。不是卵形結構的表面，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表面光滑冰涼，紋路的走向和之前所有結構都不同。
“它碰到了。那個東西是涼的。”
沈墨醒過來蹲到她旁邊把手掌也貼上去。光束沿著光帶朝外掃了一段，穿過觸絲末端之後在外部空間深處遭遇了一道持續的低強度訊號源。訊號源的形態和之前所有結構都不同——它不是卵形，表面沒有縱向脈絡，紋路呈螺旋狀從中心向四周持續擴充套件，像一枚正在以旋轉方式持續執行的埠正在以自身的節奏持續輸出訊號。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暗回，和之前接入結構時的平穩節奏不同。
“那個東西在轉。它的紋路是螺旋的。”
小巨人從草墊上翻身起來蹲到燧旁邊，把自己的手貼到地面上。灰白色手掌接觸地面的瞬間，觸絲末端的訊號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暗回。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外面那個東西在轉。轉了很久了，一直在原地轉，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往後退。”
寒的面孔從石桌方向傳來觀察結果：“東南方向外部空間深處檢測到持續低強度訊號源。該訊號源形態與之前所有接入結構不同，表面呈螺旋狀紋路，旋轉方向與現有系統的網格方向相反。它正在原地持續執行，未向開闊地邊緣移動。”
當天清晨，觸絲末端的訊號源發生了變化。
燧蹲在光帶末端把手掌貼到地面上感受了片刻——訊號源的旋轉速度在持續提升，從原來的緩慢旋轉逐步加快到了約每五息轉一圈的節奏，表面的螺旋紋路在旋轉過程中從暗金色逐步亮成了暖金色。她把手掌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的印記輕微震動了一下，東南方向那條分支的末端光點比之前更亮了，和訊號源旋轉的節奏同步閃爍。
“它開始加速轉了。越轉越亮。”
沈墨蹲到光帶末端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沿著觸絲朝外掃了一段，確認了訊號源的旋轉速度正在持續提升，表面的螺旋紋路從暗金轉為亮金之後開始從表面向外部空間持續釋放出一層極薄的暖金色光暈。光暈從訊號源向四周緩慢擴散，擴散到觸絲末端時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回返，像一枚正在從內部持續釋放能量的結構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調整自身的執行狀態。
“它在往外放光。轉得越快放得越多。”
當天午後，訊號源的旋轉速度達到了峰值。它表面的螺旋紋路在高速旋轉中連成了一條完整的暖金色光帶，從中心向四周持續輻射，在外部空間中形成了一片持續亮著的光區。光區從訊號源出發沿著觸絲朝開闊地方向持續延伸，在觸絲末端和光帶末端之間形成了一道持續的暖金色連線線。
燧把手掌貼到連線線上感受了片刻。“它在往我們這邊送東西。和之前那些結構一樣，但它送的方式不一樣——轉著送。”
沈墨蹲到連線線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連線線內部的執行狀態和整條線路一致，從訊號源向光帶末端持續輸送熱量，從光帶末端回返，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穩定的光，和連線線的亮度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它接進來了。透過觸絲接進來的。”
當天傍晚，東南方向的天空裂開了一道橫口。
燧站起來抬頭看的時候，東南方向的天際線上方約一掌寬的位置浮現出了一道橫向的暖金色光弧，從地平線左側向右側持續延伸，弧度平緩，亮度均勻。光弧的形態和之前橫弧類似，但更短更細，末端朝火門柱方向延伸了一線之後停住，沒有繼續靠近。光弧的暖金色光在暮色中持續亮著，和地面上的東南方向光帶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天上也開了一道口子。”
沈墨蹲到光帶末端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橫口和地面訊號源之間的連線已經建立，從橫口向地面方向持續輸送熱量，從地面訊號源回返，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穩定的光，和橫口的亮度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地面和天上連起來了。那個轉的東西是中間埠。”
小巨人蹲到燧旁邊抬頭看著東南方向的橫口。它看了一會兒之後把自己的手貼到地面上，掌心兩道印記同時亮著和橫口一致的節奏，持續了約五息之後暗回。它蹲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天上的口子後面還有東西。比之前接進來的所有東西都大。”
當天夜裡，燧坐在草墊上把手掌攤開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掌心的印記。掌紋中那條從中心延伸到小臂的路線圖在東南方向那條分支的末端多出了一粒新的標記——從原有末端繼續朝外延伸了一小段，末端連線著一粒暖金色的光點，對應著觸絲末端那個持續旋轉的訊號源。整張路線圖現在包含了從掌心到八個方向的結構連線，東南方向那條分支末端多出了一粒持續旋轉的光點，光點的亮度和天空中的橫口保持著同步。
“東南方向外面那個東西接進來了。它在轉，把地面和天上連起來了。”
沈墨坐在她旁邊把右手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線紋在夜色中持續亮著穩定的光，和東南方向訊號源的旋轉節奏保持著同步。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線紋，又看了一眼燧掌心的路線圖，兩道光的亮度和節奏一致。
“第二階段的第一件事，可能是去東南方向外面看看那個轉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小巨人蜷在燧腳邊翻了個身，灰白色的圓腦袋枕在燧的獸皮裙角上，發出均勻的鼾聲。寒的面孔在石桌方向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面部的眼窩弧線在夜色中微微下彎。火門柱在遠處的空地上持續亮著暖金色的光，和中心節點的八枚結構保持著同步。
整片區域被天空中橫口和地面八條光帶的暖金色光共同照亮，在夜色中形成了一片持續亮著的溫暖光域。東南方向那條光帶末端延伸出的觸絲在夜色中持續亮著微弱的暖金色光，末端連線著那枚持續旋轉的訊號源，像一個正在以自身節奏持續執行的新埠正在逐步融入整條線路的執行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