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決定進去。
她把獸皮袋繫緊，裡面裝了四塊強化炭、一壺水、兩塊肉乾和那把短鐵刀。小巨人跟在她旁邊，掌心的冷綠色光點在晨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光。沈墨站在拱門外側沒有跟進來——他試過了，跨進拱門的那一步邁出去之後整個人像撞在一面看不見的牆上，退回來再試一次還是一樣。
“它不讓我進。”沈墨站在拱門外側把手掌貼到拱形樹幹上，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拱門內部的冷綠色光層對外來系統的連線有排斥反應，燧和小巨人的冷綠色標記在進入時不會觸發排斥，但他的暖金色線紋會被彈開。
“你留在外面。”燧站在拱門內側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帶它進去。”
小巨人蹲在燧腳邊把自己的手貼到拱門內部的冷綠色路標上。灰白色手掌接觸路標的瞬間，路標從接觸點向兩端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片林子的節奏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裡面的路是活的。踩上去的時候會亮。”
燧邁出了第一步。
腳掌落在冷綠色路標上的瞬間，整片林子的樹冠同時亮了一趟——從拱門開始，沿著冷綠色路徑朝深處延伸，沿途經過的每一棵樹的樹冠都從灰綠色轉為墨綠色，再從墨綠色轉為亮綠色，像一道被從拱門內部持續點燃的光鏈正在以均勻的速度朝林子深處擴散。亮光持續了約十息之後逐段回落，但路徑兩側的樹幹上多出了一層持續亮著的冷綠色光層，從樹根向樹冠方向穩定輸送。
燧繼續朝深處走。小巨人跟在她旁邊，每走一步腳下的路標就亮一瞬。兩側的樹幹在燧經過時從樹皮表面向樹冠方向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像整片林子的樹都在持續確認她的位置。她走了約百步之後停下來回頭看——拱門在身後的視野中變成了一道細窄的弧形輪廓，拱門內部的冷綠色光弧在遠處持續亮著，和路徑上的光層保持著同步。
“拱門變小了。回頭的時候變遠。”
沈墨的聲音從拱門方向傳過來，隔著約百步的距離但清晰可辨。“拱門沒動。是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長。你在走的路比直線距離遠。”
燧繼續朝深處走。路徑兩側的樹從灰褐色逐步過渡到更深的墨綠色，樹幹上的縱向裂紋比外圈更密更深，裂紋深處的冷綠色光比外圈更亮更活躍。她把手掌貼到最近的一棵樹幹上，金色紋路滲入之後和樹幹內部的冷綠色光完成了對接，從樹根向樹冠方向持續輸送熱量，從樹冠回返，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
“裡面的樹比外面的更密。它們已經接過了。”
小巨人蹲到另一棵樹旁邊把自己的手貼上去。灰白色手掌接觸樹皮的瞬間，樹幹裂紋深處的冷綠色光從接觸點向兩端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片林子的節奏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裡面的樹在說話。用光說的，一句話要亮好幾遍。”
燧走到路徑末端那棵老樹旁邊停下來。老樹比周圍所有樹都更粗更高，樹幹約需兩人合抱，表面的縱向裂紋從根部延伸到樹冠，裂紋深處的冷綠色光比沿途任何一棵都更亮更密。老樹根部有一片約兩臂寬的圓形空地，地面上的落葉被堆成了一個完整的環形，環心處有一粒約拳頭大小的冷綠色光點持續亮著穩定的光，和整片林子的節奏同步。
燧蹲到環形落葉旁邊把手掌貼到環心處的冷綠色光點上。金色紋路滲入光點之後和內部的節奏完成了對接，從光點向老樹方向持續輸送熱量，從老樹回返，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老樹在她接觸光點的過程中從樹根向樹冠方向緩慢亮了一趟，冷綠色光從樹皮裂縫中持續滲出，在樹冠下方形成了一片均勻的冷綠色光層。
“它是這片林子的核心。和火門柱一樣，但它是冷的。”
小巨人蹲到燧旁邊把自己的手也貼到光點上。灰白色手掌和燧的手掌並排貼著，冷綠色光和暖金色光在交接處持續亮著穩定的光。老樹在兩人共同接觸的過程中從樹冠向四周持續延伸出一層極薄的冷綠色光暈，光暈從樹冠出發朝整片林子的方向擴散，沿途經過的每一棵樹都在光暈經過時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像一枚正在從核心向四周持續輸送訊號的結構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啟用整片林地的全部節點。
燧把手收回來的時候老樹根部的冷綠色光點比之前更亮了一級，從拳頭大小擴充套件到了約兩拳寬，環形落葉的範圍也從兩臂寬擴充套件到了約三臂寬。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冷綠色痕跡從兩指寬擴充套件到了約三指寬，邊緣的暖銀色描邊比之前更寬了，顏色從綠銀金色轉為深綠銀金色。
“它認了。和火門柱一樣，認我做它的起點。”
小巨人從光點旁邊站起來走到老樹另一側，把自己的手貼到樹幹上。灰白色手掌接觸樹皮的瞬間，樹幹裂紋深處的冷綠色光從接觸點向樹冠方向持續亮了一趟然後回返，和整片林子的節奏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這棵樹裡面有一個大的。比外面的樹都大，一直在跳。”
當天午後，燧在老樹根部環形落葉旁邊發現了一樣東西。落葉環的外側地面上，多出了一道極細的冷綠色光線，從環形落葉邊緣朝林子更深處持續延伸，末端消失在更濃密的樹影之中。光線兩側的樹幹在光線經過時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像一條正在被持續鋪設的新路徑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朝更深處延伸。
燧蹲到光線旁邊把手掌貼上去。金色紋路滲入地面之後沿著光線的走向朝深處推進了一段，感覺到光線末端連線著另一處極遠的節點，溫度比老樹核心更低更密。“裡面還有。比這棵樹更深。”
沈墨的聲音從拱門方向傳過來，比之前更遠。“你走到哪了？”
“林子中間有一棵大樹。和火門柱一樣是核心。前面還有路，往更深處走。”
當天傍晚，燧帶著小巨人從拱門出來的時候整片林子的樹冠在暮光中持續保持著朝向拱門的方向。她回頭看了一眼——老樹在林子深處的視野中變成了一道細窄的冷綠色輪廓，和拱門內部的冷綠色光弧遙相呼應。她把手掌翻過來看了看——掌心那片冷綠色痕跡在暮色中持續亮著穩定的光，範圍比進林子之前擴充套件了約一倍。
沈墨站在拱門外側把手掌貼到拱形樹幹上。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拱門內部的冷綠色光層比之前更亮更密，從拱門出發朝深處的路徑上持續亮著冷綠色的路標，末端連線著老樹核心。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暗回。
“它開了。快開了。”
小巨人蹲到燧腳邊把自己的手伸出來比了比燧掌心那片冷綠色痕跡。它的灰白色掌心那粒冷綠色光點比之前更亮了一線，周圍多出了一小片極淡的冷綠色光暈。“它說老樹給它也留了位置。比之前大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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