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尖在夜裡開始長的。
燧天亮之後蹲到第三棵樹旁邊的時候，芽尖已經從米粒長到了約一臂的長度。它不再是芽了——一根青金色的藤從第三棵樹根部的網格末梢位置出發，沿著地面朝穹頂方向持續延伸，藤身約半指粗，表面覆蓋著和柱面青綠紋路一致的縱向脈絡，脈絡深處持續滲出穩定的青金色光。藤在延伸過程中沒有纏繞任何一棵樹，而是從第三棵樹和第四棵樹之間的空隙中穿過去，貼著地面朝穹頂方向持續推進。
“它長成藤了。”
沈墨蹲到藤旁邊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藤內部的執行狀態和網格一致，從網格末梢向穹頂方向持續輸送青金色光，從穹頂方向回返。藤的推進速度約每十息延伸半指，比網格鋪地時更快更穩，像一條被從網格中持續牽引出來的新路徑正在以自身的節奏逐步展開自身的長度。
“網格上長了一根藤。藤往穹頂走。”
小巨人蹲到藤的末端把自己的手貼上去。灰白色手掌接觸藤身的瞬間，藤從接觸點向兩端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片林子的節奏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藤比網格走得快。網格是鋪在地上的，藤是在地上爬的。爬比鋪快。”
當天午前，藤延伸到了第四棵樹旁邊。它沒有從樹根位置穿過，而是貼著第四棵樹根部的邊緣繞了小半圈，然後在樹幹表面留下了一小片青金色的光痕——光痕的形狀和樹葉牆上葉片之間的纖維線走向一致，從樹根向樹冠方向延伸了約一掌長。燧把手掌貼到光痕位置，金色紋路滲入之後和樹幹內部的冷綠色光完成了對接，從樹幹向藤方向持續輸送熱量，從藤回返。
“它每經過一棵樹就留一道痕。和樹葉牆上那些線一樣。”
沈墨蹲到第四棵樹旁邊看了一眼樹根處的藤。藤在繞過第四棵樹之後繼續朝第五棵樹方向延伸，速度和之前一致，沒有在第四棵樹旁邊停留。“它只是路過。每棵樹留一道記號，但不接上去。網格已經把這些樹接上了，藤是第二層。”
當天午後，藤抵達了第五棵樹。它在第五棵樹根部的網格末梢位置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從網格末梢向穹頂方向繼續延伸。燧蹲在第五棵樹旁邊觀察時發現藤身上從根部到末端均勻分佈著幾片極小的葉子——約莫七片，從藤身兩側交替伸出，每片約兩指寬，呈青金色，葉脈走向和樹葉牆上的葉片一致。七片葉子在藤身上均勻分佈，從藤的根部一直排列到末端，每片葉子在藤延伸的過程中持續亮著穩定的青金色光。
“藤上長了七片葉子。從根到尖排了一路。”
小巨人蹲到藤旁邊數了一遍葉子，從根部開始數，數到末端——七片。它抬頭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七片葉子。和天上的光眼一樣多。”
當天傍晚，藤延伸到了穹頂外圍根鬚叢的外側約一臂的位置。它停在那裡沒有繼續朝穹頂內部延伸，末端的葉片在穹頂外圍根鬚上方持續亮著穩定的青金色光，和穹頂內部的冷綠色光形成了對接。燧把手掌貼到藤末端的位置，金色紋路滲入之後和藤內部的青金色光完成了對接，從藤向穹頂方向持續輸送熱量，從穹頂回返。
“它到了。停在穹頂門口。和網格當初停在穹頂門口一樣，但藤是從網格上長出來的，走到了網格停下的地方。”
沈墨蹲到藤末端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藤末端和穹頂外圍根鬚之間已經建立了持續的熱量交換，從藤向根鬚方向輸送青金色光，從根鬚回返冷綠色光，兩條路徑在交接處融合成一片均勻的青綠色光層。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穩定的光，和藤末端的亮度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當天夜裡，燧蹲在藤旁邊把七片葉子逐一碰了一遍。每片葉子在她觸碰之後從葉面中心向葉緣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片林子的節奏同步。她把手掌從最後一片葉子收回來的時候低頭看了看掌心的冷綠色痕跡——範圍從兩掌寬擴充套件到了約兩掌半，邊緣的暖銀色描邊從青金綠銀金色轉為帶葉脈輪廓的青金綠銀金色。
沈墨蹲在她旁邊把手掌翻過來看了一眼自己的線紋。線紋在夜色中持續亮著穩定的光，西側方向的分支末端外側那片青金色痕跡的邊緣從網格末梢向穹頂方向延伸出了一小段帶葉脈輪廓的青金色光帶。“我手上也畫上了。和藤上的葉子一樣。”
小巨人蜷在燧腳邊翻了個身，灰白色的圓腦袋枕在燧的獸皮裙角上。它翻身的動作讓掌心裡那粒冷綠色光點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暗回。寒的面孔在石桌方向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面部的眼窩弧線在夜色中微微下彎。火門柱柱面上的三條紋路在夜色中持續亮著，從柱根到柱頂呈現出完整的色階過渡。西側林地方向的樹冠在夜風中持續擺動，發出持續的低沉沙沙聲，藤末端那七片葉子在穹頂外圍的暖綠色光層中持續亮著，和整片林子的節奏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