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格鋪過第二棵樹之後沒有停。
燧蹲在林地邊緣看著地面網格從火門柱方向一路延伸過來——網格越過了第一棵樹的樹根，繼續朝第二棵樹推進，沿途經過的地面從灰白色轉為淺青灰色，網格的紋路和火門柱柱面上的三條紋路方向一致，從柱根向林地內部呈放射狀延伸。網格抵達第二棵樹根部時形成了一粒青金色光點，然後從第二棵樹根部朝第三棵樹方向繼續延伸。
“它在往第三棵走。”
沈墨蹲到網格中段把手掌貼上去。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網格內部的執行狀態和火門柱一致，從柱根方向向林地方向持續輸送青金色光，從林地邊緣回返，形成一條從火門柱到林地內部的持續迴圈。網格的推進速度約每十息移動半指，比之前主紋路生長時更快更穩。
“柱子把路鋪進林子了。一棵一棵接。”
小巨人蹲到第二棵樹旁邊把自己的手貼到樹根處的青金色光點上。灰白色手掌接觸光點的瞬間，光點從接觸點向兩端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片林子的節奏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柱子鋪的路跟著樹走。樹往哪長，路就往哪走。第三棵樹在左邊，路就朝左邊拐。”
當天午後，網格抵達了第三棵樹。
燧蹲到第三棵樹根部觀察網格末梢。網格從第二棵樹方向延伸過來，在第三棵樹根部形成了一粒新的青金色光點，比前兩粒更亮更密。光點周圍的樹根表面在網格抵達之後從深褐色轉為帶青金光澤的淺褐色，樹根縫隙中持續滲出極細的青金色光絲，和網格末梢的光點形成了持續對接。
“第三棵也接上了。”
她把手掌貼到第三棵樹樹幹上。金色紋路滲入樹皮之後和樹幹內部的冷綠色光完成了對接，從樹幹向網格方向持續輸送熱量，從網格回返。樹幹在她接觸之後從樹根向樹冠方向緩慢亮了一趟，冷綠色光從樹皮裂縫中持續滲出，和網格末梢的青金色光點在樹根位置融合成一片均勻的青綠色光層。
“柱子鋪的路已經進了林子三棵樹。每一棵都接上了。”
小巨人蹲到第三棵樹旁邊把自己的手貼到樹根處的光點上。灰白色手掌接觸光點的瞬間，光點從接觸點向兩端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片林子的節奏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第三棵樹比前兩棵高興。光點亮的時候樹在動，根鬚伸出來了一點。”
當天傍晚，燧蹲在第三棵樹旁邊整理陶板的時候，發現樹根底下多了一樣東西。在網格末梢的青金色光點正下方，樹根與地面交界處的縫隙中拱出了一截極短的青金色芽尖，約莫米粒長，比髮絲粗不了多少，但形態完整，表面有極細的縱向紋路，和火門柱柱面上的青綠紋路走向一致。芽尖的頂端持續亮著一粒極小的青金色光點，和網格末梢的光點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樹根底下長東西了。”
沈墨蹲過來看的時候燧已經把芽尖周圍的泥土輕輕撥開了。芽尖從樹根縫隙中伸出來，根部連線著第三棵樹的根系，末端懸在網格末梢光點正上方約一指的位置。他伸出手指懸在芽尖上方感受了片刻——芽尖持續散發著比樹幹更低的溫度，帶著一股極淡的溼土氣息，和火門柱的暖金色光形成了明顯的冷暖差。
“它從樹根上長出來的。和網格連著的。”
小巨人蹲到芽尖旁邊把自己的手輕輕放在地面上。灰白色手掌接觸地面的瞬間，芽尖從根部向頂端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片林子的節奏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這個東西是從樹和路的交界處長出來的。樹往上面長，路往外面走，兩個東西碰到一起就冒了一個新的出來。”
當天夜裡，燧把芽尖的狀態記在了陶板上——“網格抵達第三棵樹，樹根與網格交界處拱出一截青金色芽尖，形態完整，頂端有光點，與網格末梢同步。”她擱下炭條的時候芽尖在暮光中持續亮著穩定的青金色光，和網格末梢的光點、第三棵樹根部的光點三點連成了一條極短的直線。
沈墨蹲在第三棵樹旁邊把手掌貼到樹幹上。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第三棵樹內部的冷綠色光和網格輸送的青金色光在樹根位置已經形成了完整的雙向迴圈，從樹幹向網格方向輸送冷綠色光，從網格回返青金色光。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穩定的光，和芽尖的亮度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樹和路接上之後長了一個新的。可能是芽，也可能是別的。後面還會長。”
